第557章 被唤醒的伊万(第3页)
伊万的手在口袋里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起父亲被工友诬陷偷工具时,就是不肯低头,结果被开除公职,病死在潮湿的地下室。
他不敢赌。
他点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好,我写。”
当晚,伊万在昏黄的灯下写检讨书。
墨水在劣质纸上洇开,字迹歪歪扭扭:“我,伊万·库兹涅佐夫,因一时贪念……”
窗外,安娜家的窗户透出暖光,隐约传来谢廖沙发笑的声音——一个健康男孩清脆的笑声。
伊万的手抖得握不住笔。
他撕掉纸,从床底摸出珍藏的半瓶伏特加,灌了一大口。
劣质酒精烧灼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寒。
他想起白日里安娜掐谢廖沙胳膊的细节:那孩子分明是被强迫咳嗽的。
恶意不会因他的退让而忏悔,只会像伏尔加河的冰层,越压越厚,越冻越硬。
他灌下最后一口酒,酒瓶“哐当”
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映出他扭曲的脸:一个懦夫,活该被撕碎。
日子像下诺夫哥罗德冻僵的河面,表面凝固,底下暗流汹涌。
伊万赔了铜管钱,又贴了检讨书,但“小偷”
的标签已牢牢焊在他背上。
邻居们绕着他走,连公用厨房的炉灶都对他关闭——玛特廖娜大婶尖声嚷嚷:“谁知道他会不会顺走我的腌猪油?”
只有安娜,突然对他格外“体贴”
。
一个周日,伊万在公寓后院铲雪,安娜裹着厚围巾溜达过来,手里拎着一罐热腾腾的甜菜汤。
“谢廖沙说想念您了,伊万·谢尔盖耶维奇。”
她把汤塞进他手里,指尖若有若无地蹭过他冻红的手,“您看,我找到了份好差事!
在儿童福利院当清洁工,可每周三要值班到深夜……您能替我照看谢廖沙吗?就两小时,我给您十卢布!”
她眼睛亮得像冰面上的反光,“您是楼里唯一信得过的人。”
伊万犹豫了。
上次替她“照看”
孩子,结果谢廖沙在他家打翻了仅有的搪瓷杯,安娜却说:“杯子是小事,可您让一个病孩子受惊,罪过啊!”
最后他赔了新杯子。
但谢廖沙此刻扒着安娜的腿,仰头看他,大眼睛湿漉漉的:“叔叔,妈妈说您心肠软,会给我讲故事。”
那眼神像根针,扎进伊万软肋。
他点点头:“……好。”
周三晚上,伊万在安娜家昏暗的客厅陪谢廖沙拼木块。
男孩异常安静,突然问:“叔叔,我爸爸真的是矿工吗?”
伊万一愣:“你妈妈说……是啊。”
谢廖沙摇摇头,小手在木块上划出长长的刻痕:“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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