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被唤醒的伊万(第4页)
他穿着军官大衣,被警察抓走了。
妈妈说他偷了集体农庄的钱。”
他抬头,眼神不像孩子,“妈妈说,人活着,就得会撒谎。
真话是穷人的裹尸布。”
伊万背脊发凉。
这时门“砰”
地被撞开,安娜冲进来,头发散乱,脸颊酡红,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她看也不看伊万,一把揪住谢廖沙的耳朵:“小畜生!
谁准你和外人说家事的?”
男孩疼得尖叫,安娜却转向伊万,脸上瞬间堆起甜笑:“啊,伊万·谢尔盖耶维奇!
麻烦您了!
谢廖沙这孩子,发烧说胡话呢……”
她塞给他十卢布,硬币沾着酒渍,“您看,他多依赖您!
要不……您下周三还来?我多给您五卢布!”
伊万攥着硬币,像攥着烧红的炭。
他想起谢廖沙的话,脱口而出:“安娜·伊万诺夫娜,谢廖沙的爸爸……”
安娜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骤然变冷,像西伯利亚冻原刮来的风。
她凑近伊万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酒气的毒牙:“听着,老东西。
你那点破事,我全知道——你替玛特廖娜私酿伏特加看门,收了三瓶酒;你帮格里戈里老爹顶替社区巡逻,让他偷空去赌马……”
她指甲掐进伊万胳膊,“你也是‘罪人’,凭什么审判我?要么继续当好人,要么……我就让这些事贴满公告栏!”
伊万浑身发抖。
那些“帮忙”
都是邻居哭求,他心软答应的。
可安娜说得对:在这栋楼里,没有清白的人,只有未被揭发的人。
他默默接过钱,逃也似的离开。
楼道里,蒸汽管道又发出“哐当”
一声巨响,像无数只手在黑暗中拍掌嘲笑。
他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呕吐感涌上喉咙。
善良?不过是弱者互相撕咬前,披上的遮羞布。
真正的寒冬在二月降临。
大雪封门,公寓楼像座孤岛。
伊万的养老金被安娜以“谢廖沙手术费”
为名借走一半,再也没还。
他啃着发霉的黑面包,关节炎在湿冷中发作,疼得整夜睡不着。
这天傍晚,他拖着瘸腿去锅炉房取热水,却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争吵。
安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再给三天!
格里戈里,你明明答应帮我顶替社区巡逻的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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