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3页)
可直到大年三十,江泽都没有等到嘲风。
心中的失落感已经明显到江泽都无法再自欺欺人地忽视掉了。
但他还是固执地为之寻找借口,认为是没法报“一吻之仇”
才会这样的。
年三十那天夜里街上的人流量跟平时相差甚远。
也是,在这飘雪的寒冬,大多人更愿意窝在家里边看小品边吃团圆饭,而不是出门身体力行地感受严冬的冷酷与无情。
江泽没有回乡下,往年他回去也只是单纯为了看望父亲,现如今父亲不在了,他也就再没有回去的理由了。
晚上八点多钟江泽裹紧羽绒服出了门,他的胃因饥饿隐隐作痛,但也不知为何就是不想下厨为自己煮一碗清汤挂面缓解疼痛。
而饥饿感只增不减,连带的腹痛也愈发明显起来,最后江泽只好出去寻点食物填饱肚子。
最后江泽落脚在一家街边的烧烤摊子。
外头正下着鹅毛大雪,巨大的深红色塑料棚为那个烧烤摊划出一湾避风港,明明是四面漏风,呆在里面却感受不到寒意。
江泽默不作声地看着老板给他面前的炉子点上火,将一二十串羊肉串平摊着搁在上面,然后又把一扎啤酒放到江泽脚下。
临走前他神情复杂地扫了眼江泽,有些犹豫地说了一句善意的忠告:“还是少喝点吧。”
江泽没有理会,现在他听不进去任何看似善意的提醒。
他感觉自己浸在由孤独和绝望汇聚而成的河流之中,冰凉刺骨的河水渗透到四肢百骸。
他闷头喝了口酒,在嘴中含了一会,细致地感受酒中远超于香醇的苦涩,最后才缓缓咽下,另一只空闲的手慢腾腾地给冒着热气的肉串来回翻面。
旁边那桌是一家三口,女孩十岁出头的样子,撒着娇说还要吃烤鱼。
她父亲一脸无奈,却也不忍拒绝她,招呼着老板再拿两条烤鱼过来。
女孩讨好地亲了她父亲一口,发出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
图的什么?
江泽突然想扪心自问,自己沦落到这种境地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走不被父亲规划好的人生,为了反抗父亲对自己的不公,为了证明自己不输于大哥二哥的能力,还是为了逃离那个不曾让他感受到温暖的家?
好像都有一点。
可到最后,父亲撒手人寰,把他遗留在世间。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更不知道往后该怎么过下去。
他几乎是一无所有。
江泽仰头连续灌了几大口啤酒,眼角溢出一滴眼泪。
滚烫的泪珠遇到酷寒的空气瞬间变得寒冷,冰锥般从太阳穴迅速滑至发间,带来微微的刺痛。
感觉身边突然多了那抹熟悉的冷香,江泽嗤笑了一声:“怎么,特地来看我笑话的?”
来人没有出声,只是一脸淡漠地看着江泽微红的眼眶和眼角微不可见的泪痕,向来沉寂的眼眸闪了闪,划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心疼与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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