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3页)
我接过那只大纸盒子,打开后便见里面有一套戏服,布料的花样正是前几天他亲自挑选的。
戏服下有一封信,我打开来,第一次发现他的字迹工整而有几分张扬,像是郑重其事地一笔一划书写下来——
“水杉,两年前川军回乡,我没有同大家一道回去,抱歉。
抗日胜利后,国共化友为敌,兵戎相见,共军如今必须扳倒国民党,才能保得天下太平,我不能坐视不理。
你看这封信时,我正在进入敌军的路上。
我成了将军,自愿进入敌方周旋,我也知道此去不返。
我不奢求因我而国泰民安,只希望能让你安好。
自从我20岁与你相识,便最爱听你唱《牡丹亭》,我却不能像杜丽娘为爱而生,抱歉了。
那次你邀我听戏,我未赴约是因日机轰炸了还未迁完的公司,我大难不死,后来在房间里被你搭救也侥幸捡回一条命,这条命已苟活了多年,如今应该走了。
我曾经羡慕你双亲都是戏子,此生不必被卷入世事纷争,可后来我发现人各有命。
水杉,听我的话,回去成家,好好过日子,忘了我吧。
是沧树忘恩负义,弃你不顾,罪该万死,你余生都不要再想到这个人。
可是水杉,我还是好想告诉你:我爱你。”
我离开了沧树,告诉自己将来江湖再见,各行其道,互不相干。
可我哪还能再见他呢。
列车外的白杨树堆着前夜的积雪,一幕幕地倒退,倏然离开我的视线。
过去的回忆却一帧帧涌入脑海,扰得我泣涕涟涟。
为何要骗我你已成家安定了呢。
我又为何要骗你当初不是为你到北平呢。
当年我在硝烟中找你,书桌上写满了《皂罗袍》的唱词,你手里紧紧攥着笔,又为何不逃出去呢。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沧树,再见。
(THEEND)
作者有话要说:《牡丹亭》是汤显祖的一生得意之作,创作于万历二十六年,是南曲剧本。
《牡丹亭》也算是国内戏曲文学的一大代表作。
现在《牡丹亭》仍在各地巡演,推荐大家到现场或网络上观看。
(*σ??)σ
顺便说一句,我以前换过很多笔名,前两年就是写了这篇文章之后也还在换,后来就干脆用这个当笔名了。
文中的水杉,也是我自己挺喜欢的一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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