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水弃正事(第2页)
“公子过奖了。”
沈清辞捧着茶杯,指尖有些发烫,“我只是照着西湖的荷绣的,想着阿娘说的,要让荷的清白留在针线上。”
“令堂也是爱荷之人?”
沈砚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嗯。”
沈清辞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阿娘说,荷是最忠贞的花,一生只开一次,只守一片水域。
她还说,湖心亭畔曾有过并蒂莲,开得极好,只是后来不知怎么,就再也没开过了。”
沈砚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湖心亭的飞檐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他忽然开口:“我知道并蒂莲的事。
二十年前,有位画师曾在亭畔种过荷,后来他娶了一位绣娘,两人每年荷月都会来这里赏莲。
只是后来画师被召入京城,再也没回来,那位绣娘便守着这片荷,直到去世。”
沈清辞猛地抬头看他:“公子怎么知道这些?”
沈砚之拿起玉笛,轻轻吹了个调子,旋律清婉,带着淡淡的忧伤:“那位画师,是我的父亲。
那位绣娘,是你的阿娘。”
沈清辞手中的茶杯“哐当”
一声落在桌上,茶水洒了一地。
她看着沈砚之,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阿娘从未跟她说过父亲的事,只说父亲去了很远的地方,可她没想到,父亲竟是京城的画师,而眼前这个男子,是她的……兄长?
“我也是三年前才知道阿娘还在西湖。”
沈砚之的声音低了些,“父亲临终前,将这幅《雨荷图》交给我,说如果有机会来西湖,就去找画中的绣娘。
我找了三年,直到三个月前见到你绣的荷,才认出那是阿娘的针法。”
他从怀中取出一幅卷轴,缓缓展开。
画中是一位女子坐在荷边刺绣,眉眼间竟与沈清辞有七分相似,而女子身边,站着个青衣男子,手里握着支玉笛,正是沈砚之手中的那支。
“这是父亲二十年前画的,画中的女子,就是阿娘。”
沈清辞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落在画上,晕开了一点墨迹。
她伸手抚摸着画中的女子,忽然想起阿娘每晚坐在灯下,对着一幅空白的卷轴发呆的模样。
原来阿娘不是不想说,只是怕她记挂,怕她像自己一样,守着一场没有归期的等待。
船到湖心亭时,雨已经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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