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啊(第3页)
林砚之摸了摸伤口,那里确实不疼了。
他想起钻出狗洞时看到的那株野草,不知怎的,夜里总梦见自己的指尖长出根须,扎进泥土里就能尝到露水的味道。
“可能是山里的草药灵气足。”
他含糊地应着,心里却泛起嘀咕。
父亲留下的医书里写过,天地间的草木之气能滋养人身,但从未说过能让人伤口自愈得这般快。
洞外传来脚步声,轻得像猫。
林砚之迅速吹熄灶台的火,抓起身边的药杵——这是他现在唯一能防身的东西。
洞口的藤蔓被轻轻拨开,露出张素净的脸。
女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裙,手里提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些新鲜的荠菜和野葱。
“我看见烟了,想来借个火。”
她的声音很轻,像雨打芭蕉,“不会打扰你们吧?”
妇人连忙摆手:“不打扰不打扰,姑娘快进来避雨。”
女子走进洞,目光在林砚之胳膊上的结痂处停了停,又很快移开。
她从篮子里拿出块腊肉,切成薄片扔进陶锅里:“加点肉,孩子们能多些力气。”
林砚之注意到她的指尖有层薄茧,不是农家女干农活的那种,倒像是常年握笔,或者……握刀。
“姑娘也是从外面逃难来的?”
他试探着问。
“算是吧。”
女子往火塘里添了根柴,“前阵子在姑苏城,听说靖南王要抓懂医的人去军营,就跑出来了。”
林砚之心里一紧。
难道靖南王的人还在找他?他刚想问问详情,女子突然按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别动。”
她的指甲轻轻点在他的脉门上,力道不重,却精准地压住了寸、关、尺三处。
林砚之忽然想起父亲教的“悬丝诊脉”
,这手法分明是医家正宗,可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冷意,又不像个医者。
“你体内的气脉很奇怪。”
女子松开手,眉头微蹙,“像是……草木的生机。”
这句话戳中了林砚之的心事。
他看着火塘里跳动的火苗,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从上次被野草划破之后,总觉得和这些花草亲近了些。”
女子从篮子里拿出株带根的蒲公英,递给他:“试着摸摸它。”
林砚之的指尖刚触到蒲公英的绒毛,那株草突然抖了抖,伞状的种子竟提前散开,像无数把小伞飘向洞外。
他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这……”
“不是坏事。”
女子的嘴角难得露出点笑意,“草木有灵,它们在认你呢。”
她从腰间解下个香囊,放在火塘边烤了烤,“这是用艾草、苍术、白芷做的,能避蛇虫,也能……避人。”
香囊里飘出的药味和寻常的不太一样,带着点清苦,闻着让人心里发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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