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的水(第6页)
师父说,清澜是他捡来的孤儿,性子像山间的小鹿,怕生,却善良。
他记得那个总躲在师父身后的小女孩,总爱偷偷给他塞野果子。
「玄尘要找的,不是宝藏。
」沈砚之忽然开口,「师父说过,前朝宝藏早就被用来救济灾民了。
所谓的『无心诀』,其实是一份记录着李嵩祖辈贪赃枉法的罪证。
」
清澜愣住。
「师父把罪证刻在了一块石碑上,藏在悬崖下的山洞里。
」沈砚之从怀中取出玉佩,「这玉佩,就是打开山洞的钥匙。
」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玄尘拄着拐杖走来,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却依然带着当年那种笑眯眯的表情。
「砚之,清澜,你们果然在这里。
」他的拐杖顿了顿,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交出无心诀,老夫可以饶你们不死。
」
「师叔,你可知『鸟倦飞而知还』?」沈砚之拔剑的瞬间,雪花仿佛都凝滞了,「十年了,你还不累吗?」
玄尘的眼神闪过一丝痛苦,随即被贪婪取代:「等老夫拿到天下,自然会回来守着这云岫山。
」
剑光起时,雪花飞扬。
沈砚之的剑法,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追着流云跑的少年所能比的。
他的剑里有云的舒展,有山的沉稳,更有归处的安然。
清澜的刀很快,却不再是杀手的凌厉,而是带着一种解脱的轻盈。
当玄尘的拐杖落地时,他望着漫天飞雪,忽然笑了:「师兄说得对,我终究是……回不来了。
」
夕阳西下时,沈砚之站在悬崖边,看着清澜将那份罪证投入火中。
火焰吞噬着泛黄的纸页,也吞噬着过往的恩怨。
「接下来去哪里?」清澜问。
沈砚之望着天边的流云,它们正悠闲地飘过山头,像极了当年他在云岫山看到的模样。
「守着这里。
」他说,「守着师父的禅房,守着这满山的流云,守着……家。
」
清澜笑了,眉眼间的那颗痣,在晚霞中闪着光。
远处的林间,有鸟雀归巢,叽叽喳喳的声音,像一首温暖的歌。
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原来这世间最美的风景,从来都在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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