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页)
就连他的嗓音,固然低沉清爽,悦耳动听,可要分出性别来却也不易。
还有这一大早,便把他从暖和被窝里硬挖出来游湖的古怪行径。
京师脚下,公子哥的附庸风雅他也看得多了,只是在这滴水成冰的天还敢出来赏雪的人可实在不多。
可终究是,拿人钱,受人管。
这位公子既然肯化这么一大锭金子租船,他一个船夫要多问什么,带足两斤老白干,安心听从吩咐便是。
正在走神的当儿,嘣地一声,一根弦突然崩断,琴音戛然而止。
“有人听琴。
船家,你去看看舱底。
”白衣人收回双手,取过珈儿手中的暖炉,淡淡地道。
老艄公一愣。
他也听说过,大凡弹琴弹到炉火纯青处,只要有人偷听,弹琴人便能感应得到,琴弦也会应手而断,想不到今日是真正见识到了。
只是他仍有些不信。
这冰天雪地,他们的船泊在湖心,离岸尚远,周围一片空旷,什么也没有,怎会有人偷听?尽管半信半疑,他还是放下舵,进入船舱。
才跨入一半,就听见老艄公惊呼失声:
“真的有人!
公子,你来看,还是受了伤的!
”
白衣人眉头不易觉察地微皱,头也不回,冷然道:“扔他下去,开船。
”
“公子,这,这……”老艄公吃惊地看着白衣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这人莫非是个坏人?否则这么冷的天,公子为何要将他扔进水里?”
“我不认识他。
”白衣人淡淡道,“我只是不想多管闲事。
”
轻柔的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定。
这人虽美,可为何如此不通人情?老艄公再也想不明白。
就算不愿救他,送他上岸自生自灭也就是了,为何反要推下湖去?这不是等若杀人么?
珈儿也心有不忍,虽知道主人做事必有缘由,仍是出言求恳:“就由他在吧,大冬天的,这人好可怜。
”
舱内传来微微的响声,象是正有人挣扎着爬起。
那人必定已经听见白衣人的说话了,却一句话也不说,也不知是伤重,还是不愿求救。
微叹一声,白衣人缓缓道:“珈儿,不是我不想救,实在是留下他,只怕我们的命就要跟着送掉了。
”
“啊,怎么会?”珈儿睁大了双眼,惊道。
说话间,受伤的人已竭力挣出船舱,出现在他们面前。
原来是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面色已惨白如纸,全身湿淋淋的,分不清是血是水,身上处处是伤,有几道伤口甚至已可见骨,分明是痛到浑身都在颤抖,那男子却硬是咬紧牙关,连哼都不哼。
珈儿的眼中露出敬佩之色,白衣人绝美的面上却是仍无表情,随意看了男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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