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3页)
晏清眉一挑,来人竟是惠妃江月。
莲舟随水波而微晃,伫在莲叶之间不至被水冲走。
女子背倚莲山,眉目含情,丝毫不怯,折腰旋身,如履平地。
玉指带两束绿锻于头顶,轻轻摇移,惊鸿一瞥竟若杨柳拂面。
江月又是一笑,不管足下暗涌,轻移莲步,在袅袅的香雾之中,仿若仙子凌波微步,一颦一笑,尽态极妍。
这一舞,名唤垂绦,是江月与晏清定情时所跳的。
舞罢,江月折袖行礼:“罪女江氏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晏适容忙看向薛措,只是薛措眼里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宴薛措也有份筹划,却不知江月这垂绦舞是否也是他安排的。
晏清许久未语,任由江月在莲舟上随水推移。
江月面上露笑,暗暗咬牙不肯自己露怯,她奉上自己一身孤胆和全副身家来赌这个年轻帝王心中对她一点点的仁慈。
放眼望去,众人神态各异。
淑妃翻着白眼,濯灵挂起哂笑,唯独薛措坐得定定,一口一口饮酒。
晏适容只觉心中一刺。
“接她上来。”
晏清同身旁立侍的太监如是说道。
江月舒了一口气。
好在,她赌赢了。
晏清为她赐坐,她在经过晏适容身边时放缓了脚步,轻飘飘地不知朝谁看了一眼,微笑着颔了下首,便去对面坐下了。
明明她今日画着清丽的妆容,可晏适容实在觉得那一眼倨傲犀利得很,似是一把明亮锋利的刃直直捅进他的心里,映出他心中对身旁那人的可笑荒唐的执念。
晏适容迅速低下了头,饮了一口酒。
可他一想到薛措把放在自己心尖尖上的那个人一步一步地推到别人怀里,他就觉得这果子酒苦涩难当。
他该为薛措不平,可他没有资格。
晏适容一口一口地饮着酒,因心中藏着事,这酒便不觉饮得多了。
直到薛措握住他的手腕,夺去他的杯子,他这才发现自个儿已饮了一整壶。
“别喝了。”
身边薛措蹙眉看他。
江月看着对面意味不明地笑了,薛措也警告地回看了她一眼。
一瞬间,众生百态。
那日宴后,江月被晏清从冷宫接出,宠冠后宫。
提起那日的垂绦舞,无论是在宫中还是坊间都算得上是一个传奇,一时间妃嫔们纷纷模仿她穿得雅致清淡。
而江月早已换上了明艳的妆容,曳地的镂金织锦的红裙穿在身上,明艳容冶。
十指丹蔻提笔画下了十二瓣莲,细羊毫沾着朱砂为其添上颜色。
江月鬼使神差般地用食指沾着一点朱砂点在了自己的眉心,嵌玉琉璃镜映着她国色天香的一张脸。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轻轻抚摸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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