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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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风月,青瓦白墙。
他们便这么走着。
背上的剑还在悲鸣,身上的伤口还在淌血。
他走在前面,听见学堂里传来孩子们读书的声音,念得是千字文的首四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有人在街边摆着红伞叫卖,叫的是他家乡的吴侬软语。
他总共在这江南不过待了六年,还都是不记事的头六年。
可这口家乡话,却记得真真切切的,只是在山上,无处说罢了。
南方把不相识的男子称作相公,素还真听见了,便歪着头看他。
素还真道,无欲无欲,我们要是不认识多好啊。
那声音浅得像叹息。
谁道少年不识恨,只是未及情之深。
那一年岁月,他听见了九天玄雷的轰鸣,炸在心口,平白地将一颗心绞得生疼。
他上山十年,见师父的时光并不多。
然则师父偶尔也会回来一日两日的,考校他们的功夫学问。
他记得,素还真彼时掌中三尺青霜已经能引来天火。
师父便捋着胡子大笑,道,还真徒儿这般人才,实在是真龙化体。
他立在师父边上,拿一双眼睛去看,素还真舞的依稀是一套自创的剑法,轻灵矫健,洒脱敏秀,然则他并不记得那套剑法究竟是什么了。
他只看到,剑花飘零间,一双暖如三春桃花的眸子。
师父拍着他的肩膀朗声笑。
师父说,哈哈哈,好徒弟你说说,这世上要什么样的女儿家才能配得上还真,怕是要广寒宫上的嫦娥吧!
他如遭雷殛,才恍然回神。
再要去看素还真的剑舞,便觉得什么也看不清了。
素还真架着剑,未开刃的部份朝着他的脖子,面上得意地笑,师弟,你又输了。
他便奋力拨开那寒锋,翻身一跳退开丈余,他直盯着素还真温暖含笑的眼睛,声音清冷。
素还真能,谈无欲也能。
师兄面上露出了一丝惊讶,随即又笑,道,诚然。
这世上惟有你方能与我一起并肩站着的。
这世上惟有你,方能与我一起的。
素还真轻松笑对谈无欲这么说。
谈无欲看了师兄半晌,微叹,你的事就是没有好事。
他说这句话时,嘴角轻轻上扬,淡色的薄唇间逸出浅笑。
素还真便拖长了音,耶,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何必计较这么多。
走啦走啦。
好啦好啦。
素还真与谈无欲并肩而行,将满怀的忻悦都纳在眼角眉梢。
鬼没河,鬼没河,那神鬼皆殁的凶险之地,又算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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