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页)
师弟说,这不是挺好?你江山在握。
他扯着师弟的袖子笑道,我只想美人在怀。
师弟望天,耳根却是红的。
百密机关门,九死一生洞,伏魔塔中降百魔。
桩桩件件,都是他的功德,人们听到他的名字便要噤声,将他捧上神坛。
他做得劳累,却仍苦苦支撑。
他说,这世上的人太胡涂,若是不给他们指下明路,自己就要打起来,最终也不知便宜了谁。
彼时,师弟还在他身边。
师弟说,天下纷争,没有一天是平的。
你教化他们的功夫抵不过眼前蝇头小利。
人性本就是如此。
古人云,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治人与治国一样,不恃人之为吾善也,而用其不得为非也。
你不若定下规矩,教他们不敢触碰,岂不省事?
他听了,并不做声。
师弟便冷冷一笑,道,我竟不知你这么仁慈。
他看着师弟,分明就立在眼前,又似乎觉得有些遥远。
思量之下,他仍是说,都听你的。
师弟将眼睛望着他,那眼神里,有些他看不懂的神色。
他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师弟,只要是你想的,都依你。
那时候师弟穿一身明黄色的长袍,三千青丝成雪华,只在头上总了一个髻,以一根簪子簪住。
细心的人会发现,师弟的簪子,与他莲花冠上的簪子,是一模一样的。
他挽着师弟的手,说,我不做武林的皇帝了。
如今我自由了。
师弟一手任他挽着,另一只手用帕子覆盖桌上的星盘。
师弟说,你的自由太短,命却太长。
他便有些哀怨,将一双桃花眼悲戚戚地望着师弟,捧着胸口倒退三步,师弟嫌弃师兄命长了?师弟莫不是心里有别人了,所以盼着师兄死呢?师弟淡定地看着他说,师兄不愧是师父的好弟子,将那些腔调学得十足好。
不去唱戏真是太可惜了。
他笑,笑得很得意,师弟总算肯在别的时间里喊我一声师兄。
师弟的脸便像江南三月里盛开的桃花,红得叫人心动。
师弟的命盘排得极好,天机算术学得通透。
有一次推演了命格之后,师弟看着星盘怔怔发呆。
他瞧见了便走过去,问,师弟你看见什么了?师弟转身时一不小心打翻了命盘,那些琉璃星子就纷纷撒在地上,声音清脆且灵动。
他弯腰去捡,说,师弟怎的这么不小心。
师弟便说,这衣服太大,拖拖拽拽很不方便。
他站起来,用手揽了一下师弟的腰,说,师弟又瘦了。
师弟推开他,说,是你胖了,不是我瘦了。
他直乐,这个你也要与我争?罢了罢了,就算我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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