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页)
他喜滋滋地坐下来,说,师弟师弟,江南怎么这么好?连茅房里都有草木灰可以净手诶!
师弟彼时夹了块鱼,正在挑刺,然后愣住了,神色非常复杂,问,你用那个了?他轻快地回答,用了啊。
师弟筷子一下没夹住,鱼肉掉在碗里,他说,幸亏没掉出去,不然浪费了。
师弟说,那灰是盛在桶里防溅的。
防溅?防什么溅?他问。
师弟就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看着他。
他顿时惊呼一声,连忙冲出去管小二要水洗手。
狠狠洗过好几遍,手都搓红了。
师弟见他回来,噗嗤一声笑了,然后笑得几乎要趴在桌子上。
他反应过来,开始有些恼,便说,好啊,原来你骗我!
师弟笑够了,支起身子,擦擦眼角,才说,以前你骗我多少回?我左右不过还你一场。
他嘿嘿两声,颇有些不好意思,便坐下来,将师弟碗里的那块挑好的鱼肉夹起来吃了。
鱼肉鲜香嫩滑,细腻无比。
吃开了,就觉得不枉自己饿着肚子等这么久。
真正是好东西。
吃完了又去锅里夹一块,下面有火热着,还烫。
他囫囵吃下去,喉咙里一疼,猛地咳嗽起来。
师弟急忙站起来拍他的肩,呛着刺了?说着赶紧用筷子夹了一大口饭送进他嘴里,快吃下去,用吞的!
他喉咙里卡得难受,一手拿着筷子,一手端着碗,又说不住话来,只好眼泪汪汪地硬吞下那口饭。
好不容易才把刺带下去,他便再也不想碰那鱼了。
可瞧师弟吃的香,又有些不甘心,便说,我们在山上钓的鱼,也不会这样。
师弟就说,这是江里的鱼,鲜呢,能比么?他笑笑,鲜倒是鲜,可不让人吃。
师弟脸上有些嘲讽,笑话他,连鱼也不会吃。
师弟手里挑好了鱼肉,便夹到他碗里。
说,白鱼肉鲜刺多,只能慢慢吃,所以才用炭在下面烧,如此这样吃久了,鱼也不会冷。
他就边吃边听,眼睛盯着师弟的手。
师弟的手白生生的,握着乌木筷子,把鱼肉拨开,挑出细细小小的和头发丝一样的刺来,又巧又快。
可理刺是个细致活,他吃得快,便换了个方向坐到师弟身边去看着。
师弟刚理好一块鱼,他低头一口咬住。
这不是给你的,要吃自己理去。
师弟急忙说。
他咬住师弟的筷子不放,笑得一脸无赖。
最终,那锅鱼还是一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事后想想,这么多年过去,他好像再也没有吃过那么鲜的鱼了。
也许江水不一样了吧!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人都不一样了,何况是江呢。
他将风帽又拉了拉,穿过了一条街。
有个穿红衣服梳两个羊角小辫的小姑娘卖花,脆生生地叫着,卖花哎——白兰花哎!
他停下来,冲那个小姑娘招招手,说,买花。
小姑娘一脸高兴地跑过来,脚被石头绊了一下,他伸手一托,小姑娘就险险地站住了。
那小姑娘低头看篮子,拍着胸口说,幸好没有压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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