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页)
刘汛芳指着村尾那座平板桥,道:“沿着那座平板桥一直往上走,便是虻山;只是你们这些马和车,怕是上不了山。”
大胡子低头凝思半晌,走到马车前,隔着车帘问里边的人:“公子,马车不能上山,是否……回城?”
马车里的人声音清冷低沉,如软玉侵肤,他道:“不必,带上东西,步行上山罢。”
驾车的随从赶忙下马,双膝跪在泥地上,背脊朝上;
车内的人掀开车帘,弯腰出了马车,扶着大胡子的手,踩在马夫背上下了车;
萧晴将一只眼睛贴着门缝,望着此时高高大大的陈赢;他再不是从前那偏弱的皇子,经过时间打磨,如今的他已经变得心狠手辣,早没了从前那份赤子之心;他目光如炬,眉宇间压着丝帝王的肃杀冷冽,他身高七尺有余,头戴缨冠,身着天青莲青直裾深衣,腰系杏子黄云纹绅带,往那儿一站,端的是潇洒风流。
大胡子上前一步,问刘汛芳:“先生可愿为我们带个路?我家公子久仰镇国女将英名,想去虻山祭拜,如若先生愿意,必有重金答谢。”
刘汛芳看了眼门后两个徒儿,心道自己来这里最初目的也是祭拜女将,却因两个徒儿将此事给耽搁了下来;如今有人同行,又有酬报,何乐而不为呢?他可用酬金给两个小徒儿买些果脯,甚好甚好;如此想着,他便应了下来;
萧晴见师父应了陈赢一干人等,从门后跑了出来,抱住师父大腿,叫嚷道:“师傅师傅,晴儿也要去祭拜那位女将军!”
萧晴倒是今个儿才知道,自己陵寝竟在虻山;
萧晴暗自思付,陈赢早已将他们从前的情分给断了,如今上山,表面儿上虽是祭拜,暗地里却不知要打什么主意;陈赢带来这些侍从,个个持着刀剑,就算师傅不答应带路,他们怕也会用些强硬手段;俗话说伴君如伴虎,陈赢此番低调出行,必是上山做什么秘密之事,既是秘密,师傅此行带路,凶多吉少。
她上一世对陈赢好歹是知些根底,加之师傅为人和善,指不定就着了陈赢那阴险小人的道;她不放心,索性撒娇耍赖跟着去。
刘汛芳将她抱了起来,哄她道:“虻山山路难走,你就在家好生习书,待为师下山归来,给你买果脯吃,可好?”
萧晴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声音清脆:“不好不好,晴儿就是要去!
我若不去祭拜她,日后不受神灵保佑,定无所成。”
她搂着师父的脖子,撒娇道:“晴儿保证不给师父添麻烦,晴儿可以帮师父背剑!”
大胡子有些不耐烦,拱手对他道:“先生,事不宜迟,赶紧带路上山吧。”
刘汛芳收拾了水囊,拉着萧晴在前方带路;虻山底下溪水清澈,乳白梨花簇拥而开,芬芳馥郁;众人沿着农夫砍柴小道上了山,一路上的四季林木茏葱,三月嫩草清香扑鼻,到了半山,树木山石之间更是夹带着葱蔚洇润之气,使人心旷神怡;
刘汛芳拉着萧晴,一大一小是健步如飞,小萧晴更是活泼,时刻跑在前头开路;陈赢大概没走过这般崎岖的山路,被侍从护在中间,颇小心地走,生怕林木树枝刮了衣服;陈赢是私访出行,跋山涉水只为祭拜故人,消除噩梦。
自打赐死萧晴后,陈赢几乎每个日夜都被噩梦缠绕,梦里萧晴身着银甲,身披麒麟绣战袍,手提长剑朝他刺来;一片氤氲之后,那把剑停在了他的喉部,萧晴满脸血垢,似从修罗地狱里走来,她的声音极为粗粝嘶哑,刺耳难耐:“陈赢你今生负我,必当下世偿还!”
之后他请来侍诏龟卜吉凶,侍诏龟卜之后乃大凶先兆;
侍诏对他说:“萧晴虽故,但民间百姓却仍对她爱戴崇拜;且在那帝城外的虻山深处为她造了衣冠冢,隔三差五有百姓前去祭拜,为她提供烟火;烟火旺盛,她的怨气便盛,自然而然有余力化作鬼魂痴缠陛下;陛下若想断了噩梦,须得亲自前去毁了她的衣冠冢,日后她便不能再缠着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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