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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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德妃沉吟。
宜修依旧恭敬地立着。
她的脸晕在光中,和着极淡的熏香,柔顺美好。
只是只有她自己晓得手心里滑滑腻腻,极力压着才能顺畅的呼吸。
午后的光影掺着香,悠远绵长,这般场景,极易忆起旧事。
当年柔则刚进府,德妃也是如今日一般坐在炕上,脸上的笑意揉在光中。
她递给她两枝簪子,细细叮嘱:“你与柔则皆是本宫的儿媳,定要相互扶持,不可生了龃齬。”
簪子甚是精巧,柔则的梅花簪子,她的玉兰簪子。
只是若不是她错手摔断了柔则的那枝簪子,柔则兴许一生都不能有孕。
梅花簪子花瓣拢着,外头刻得很是精细,内里也不遑多论。
簪子摔在地上断成了两截,本该是实玉的花瓣,内里却缺了一块,地上捡起的药丸子将将能放进去。
她委实不大明白德妃为何要这样做,若是要除去她,实在无需如此精细又歹毒的法子。
德妃看着宜修这般恭顺的模样,心口憋了一口气却又无处发泄出来。
她重重地捏着手中的护甲,新蓄的指甲反反复复刮着护甲上的纹理。
“如今,”
德妃缓缓道:“柔则有孕,四阿哥看顾得紧。
只是……”
德妃看着她,“本宫到底是四阿哥的生身母亲,宫里头糟心事多了去,攀扯的人也多了去。”
宜修僵着身子坐在榻上,嗅着淡淡的瓜果的清香,她才稍稍松泛了些许。
这是文澜院她的内室,不是永和宫。
剪秋抚上宜修紧攥着的手,手背冰冷,她皱着眉:“宫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宜修看着她,动了动唇,这才发觉许久未作声唇竟粘连在了一起。
“剪秋,为我打盆水来,我要净手。”
她记得德妃说那些话的神情,面上含着笑,透着轻视,以及轻快。
她抬眸看着身前的妇人,墨绿色宫装,外罩着深棕色金丝串珠对襟比甲,三对嵌着珍珠的金耳坠子随着身子晃动,日光照着甚是刺目。
“是,只是这世间万事讲究礼尚往来这四个字。
奴才命薄,自然比不上娘娘的万分之一,只是弘晖到底是娘娘的亲孙儿,奴才斗胆请求娘娘多加照拂。”
良久,她才听到,“自然。”
梅花簪子
这几日胤禛在京郊,觉罗氏便在府中住下照料柔则。
宜修拘着院里众人,白日里则陪着弘晖,琪华也是偶尔过来坐坐。
府中倒也安稳,清妍备产,慧婉禁足,芳华院里齐氏魏氏甚是老实,只是不晓得来日会是什么光景。
从前总想着求万事顺遂自己的心意,怨恨柔则,设计清妍,可世间哪有两全其美的事情,今后,只求弘晖平平安安便好。
如此这般想着,她便唤来了程嬷嬷与依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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