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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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倒又成了他躲避抓捕的地方。
“吃慢点啊,噎死你算了。”
苗小柔手心里全是汗,紧张地透过窗户缝隙瞅外面,第一次做这种事心怦怦直跳,“……哎呀你头低一点,小心影子映上来!”
白睢干脆趴在甲板,跟条落难狗是的啃包子,身上绛红的锦衣弄得脏兮兮的。
他一边吃一边叨叨,撩撩头发竟然还笑得出来:“那天走在街上,突然有人把我拉到巷子里,说小爷我是前朝皇室遗孤,当今皇帝要杀我,叫我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哈,给我吓得!”
“然后你就信了?”
“信啊。
他能说出我那天早上在家都吃了些啥,还知道我爹私房钱藏在哪儿。
我一看街上全是官兵,干脆就先躲起来了。”
“一次都没出来过?”
他一连啃了三个包子,鼓着个腮帮子:“出来瞅过,码头上一堆官兵,我哪儿敢到处走——嘶……你说,这是真的还是我给人骗了?”
这个幼稚鬼……哪有人拿这种事开玩笑的。
“你觉得呢?”
苗小柔没好气的反问。
她都急死了,某人还在开开心心吃包子,还挑刺儿说包子味道不对,捂了一个下午快馊了。
白睢被她反问得皱了眉头,闭闭眼,眼睛里的笑忽而淡了下去。
他喝了口水,包子还剩最后一口却突然没了胃口似的没往嘴里塞。
“大概……是真的吧。”
要他接受事实,很有些艰难,少年的眼皮耷拉下去,“我想过了,假如小爷我的确是这样的身份……那我终于明白为何我爹不让我考功名,不许参军,每年三月初九就不让我出门,让在家我给一块牌位跪半日。
那块牌位……蒙着黑布,我从不知道自己跪的是谁。”
那块牌位,如今想来属于他真正的父亲。
苗小柔被他突然的黯淡弄得心头一紧,有些伤心。
白睢:“现在回想,隐约听说过前朝最后一个太子是在三月份被抓住杀害的。”
他顿了顿,将剩下这一块包子塞进嘴里,牙齿用力嚼碎下咽,“所以,我爹……我爹,他怎么样了?”
苗小柔咬咬嘴唇,说到此处,眼睛瞬间便红了,想起总是笑得跟弥勒佛似的白老爷,再想起那日的场景,那心就跟火烧一般:“你爹……他……死了。
我亲眼看到的,他被人一剑抹了脖子。”
还有那些死士,明知道自身力量微薄,连将白睢带出城的能力也没有,依然前赴后继为此拼了性命。
她头一次知道,原来生死,也可以是很干脆的事。
少年狠狠捶在船板上,拳头擦破了皮,泛着血丝的眼睛红得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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