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3页)
林江先慢慢停下,左脚一路溜着,直到车子速度放缓。
冲前面的梁仲然喊了一句:“我到家了,再见。”
梁仲然抬起右手,摇了两摇,算是告别,嘴里回应着:“明天见。”
他的身影不时出现在路灯底下,直到他的身影渐渐隐没在黑夜里时,林江先才转身走向叔叔家的胡同。
林江先住在叔叔家里总觉不自在,急切地想脱离叔叔、婶子的管教。
他先是说通父母自己想住校,然后又抱怨学校住宿条件差,环境乱,没法安心学习,无奈之下,父母见他年纪越长越大,做了两手准备,在县城买了一套房子给他用。
要是因为有好的住宿条件,好好学习考上了大学,房子买的也值;要是没考上,就是把房子当做婚房也是十分划算的投资。
春节前后,趁着回家过年的时间,林江先的父母办妥了买房子的手续,新学期一开学,林江先就自己一个人住到了新房子里去了。
刚开始的几个星期,他住在新房子里很是开心,后来就觉得索然无味了。
一个人住在一套房子里,到处空荡荡的,每次回来都觉得被世界遗弃,要不是有闹铃,真像被遗落荒岛的遗民。
孤独感,失落感,裹挟着他,使他不能安生学习生活,后来不断地做噩梦,更憎恨一个人住了。
他不敢把这种害怕告诉父母,担心又要被安排到叔叔家,受人管制。
他和班长高源讲了自己的烦恼,班长给他出主意说可以让朋友给他做伴儿,他立马就想到了同桌梁仲然,只是嘴里说着不通不通的话,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心里的安排、想法。
他找到梁仲然,开门见山,直抒来意,梁仲然觉得不妥,没有答应。
林江先并不气馁,软磨硬泡,梁仲然架不住他这样的架势,答应住几天试试。
在林江先的眼里,整个班里,好朋友只有两个,一个是班长高源,一个就是同桌梁仲然。
他性格开朗,来学校一个月就把班里的人认全了,还能清楚地叫出对方的名字,可他眼里,除了这两位朋友,其他人都是泛泛之交,不足为重。
两人刚开始各自住在一个卧室里,互不打扰。
梁仲然还是那副怪脾气,忽冷忽热,该上学上学,该下课下课,有同学叫他打球就去球场发泄一通,得到同学们的叫好,他也不为之欣喜,始终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有时心情不错,会好言好语和人交流,有时心情糟糕,便又只是嗯嗯哦哦的样子。
和林江先住在一套房子里,两人说的话也是很少。
林江先清楚让他来的目的,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感觉被人遗弃,派遣一些孤独失落,别的便不计较什么。
况且谁还没个脾气呢?但是各自住在一个卧室,和自己住在一大套房子里没什么区别,林江先常常被噩梦惊醒,好几次,他从梦中惊醒,悄悄潜入梁仲然的卧室,钻到他的被窝里,寻找有人陪伴的安全。
第二天,梁仲然发现躺在自己枕边的林江先,不由恶心和无奈,直言再无法忍受,再不去住了。
没了梁仲然,房子里顿时空了,孤独感、失落感、寂寞感更甚。
他想不出别的人来,高源本是县城的人,自然不会来跟自己做伴儿,其他同学根本不入他的法眼,无奈之下,他还是厚着脸皮去说服梁仲然。
在林江先的好言说辞下,梁仲然勉强答应,并提出不能再同床而卧的要求。
林江先还是担心,又想主意说,可以住在有上下床的卧室,这样互不侵犯,还能在一个卧室,也不至太亲密,也不至太害怕,梁仲然答应,和爷爷奶奶说明情况,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把起居所用的东西搬到林江先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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