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490庙市喧声
崔灿灿推开西厢房的木窗时,檐角那串新挂的铜铃正随着穿堂风轻晃,叮铃一声落进初秋的晨光里。
窗下的青石板上,张南南正蹲在那儿写字,粗陶笔洗里浸着半管狼毫,纸是裁剩的糙纸,却被他用镇纸压得平平整整。
“先生说‘欲穷千里目’要蘸浓墨才显眼,我昨儿磨的墨好像还是淡了些。”
南南听见动静抬头,额前碎发沾着点墨痕,却笑得眼睛亮,手里还攥着块磨得光滑的墨锭,“崔姨您看,这字比上月是不是直溜多了?”
崔灿灿倚着窗沿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棂上的缠枝纹。
这孩子刚来时缩手缩脚,穿件洗得发白的短褂,见了谁都低着头,如今竟能这样大方地讨教。
她目光扫过纸上的字,横平竖直间透着股认真劲儿,连“目”
字的竖画都写得笔直,倒像这孩子如今的模样,渐渐舒展了身子。
“是强多了,”
她拾起身畔竹篮里的青枣,隔着窗递过去,“先歇会儿,吃颗枣再写。
你阿才哥去前院劈柴了,等他回来让他给你找块好墨。”
南南刚接了枣,院门外忽然传来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清脆的呼喊:“南南!
南南在吗?”
是阿润。
崔灿灿探头去看,只见那丫头扎着双丫髻,蓝布裙摆跑得飞起,手里还攥着个绣着石榴花的荷包,一进院门就直奔西厢房:“可算找着你了!
我哥呢?隔壁镇子今儿起庙会,咱去逛逛呗!”
南南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墨锭“当啷”
掉回笔洗,溅起几滴墨汁在衣襟上也不管:“庙会?就是先生说有糖画、捏面人的那种?”
“可不是嘛!”
阿润拍着他的肩,力道没轻没重,“我早上听隔壁王婶说,今儿还有耍皮影的,晚了就没好位置了!
快叫上我哥,咱这就走!”
这时阿才扛着斧头从角门进来,粗布短打沾着木屑,额上渗着汗:“嚷嚷啥呢?我在这儿都听见你声音了。”
他瞥见南南攥着衣角的模样,又看了看阿润兴奋的样子,便猜了七八分,“又想去哪儿野?”
“去庙会嘛哥!”
阿润晃着他的胳膊,撒娇的模样让阿才没了脾气,“南南还没去过呢,你就陪我们去呗,天黑前准回来!”
阿才揉了揉南南的头,见他眼里满是期待,便把斧头往墙角一靠:“行,等我换件衣裳。
崔姨,我们去去就回。”
崔灿灿笑着点头,看着三人收拾妥当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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