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页)
他天天在你屋里,到底成过一次没有?”
小蛇更加羞窘,推着慧慈说:“二姐姐说的什么呀。”
慧慈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都是女人,我们姐妹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他中不中用,难道我还不知道吗?我就是纳闷,他明明是不行了,怎么老有人说晚上听到你屋里有动静,叫得惊天动地的?”
一句话说得小蛇眼圈儿红起来,只低着头不说话,手里捏着长衫的衣裳一角几乎攥出水来,慧慈见她害羞,也不催促,只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蛇也不言语,慢慢伸出胳膊来,一点点褪去镶着如意滚边的宽襟袖子,露出手腕上深深紫紫的掐痕来。
慧慈倒吸一口冷气,失声叫道:“我的妈呀,怎么下得了这样的狠手去?难怪都说你半夜里叫得惨,敢情是拧出来的。”
又点头儿叹道:“这么说你还是个处女,没开苞儿的?真是造孽。”
小蛇更加心酸,咬着牙说:“不是的,我那晚上,被他……被他用手……用手把身子破了。”
一语未了,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又怕人家听见,只得用拳头攥着堵在嘴里,抽抽咽咽得浑身发抖。
慧慈见她哭得可怜,也怕哭声招来别人惹出是非,赶紧拉了小蛇进屋里坐下,关上门,绞了毛巾来给她擦脸,贴心贴腑地说:“有句话我原不该说,传出去是要命的,可是看妹妹这样可怜,又不忍心不点醒你——这家里,上上下下统共没一个好人,四爷现在活着还好些,再坏也还有限,赶明儿四爷一蹬腿,叫那母子俩得了势,那才真叫人间地狱呢。
妹妹花朵儿一样的人,落到他们手里,只怕渣儿都不会吐出一口来。
要是有个一男半女还好些,又不可能了,趁早为自己打算些,到了那山穷水尽的日子,也不至没个抓挠。”
小蛇不解:“姐姐的意思是……”
慧慈又露出那神神秘秘的笑容来,说:“这意思呢,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第一条自然是钱,趁着老爷喜欢你,赶紧往手里抓钱,想着法儿多要一些是一些,要到了,也别都收在家里,找个妥当地方妥当人替你收着,要不就干脆换成银票存在银行里;第二条呢,就是要有个知疼知热的贴心人儿,这话,我可就不好往深里说去了,说也没用,要凭各人的造化缘份。”
小蛇似懂非懂,又问:“那么二姐姐有了人么?”
慧慈笑道:“瞧你说的,我都什么年纪的人了,还想这个?我是有儿子的人哪,再不会像她们那么着。”
这句“我是有儿子的人哪”
小蛇常听慧慈说的,今天才是第一次咂摸出味儿来,一个女人,不管是儿子还是丈夫,总要有一个男人来依靠的,自己的依靠可在哪儿呢?
想着,不知怎的,大少爷的影子倒又晃晃地跃到眼前来了。
祭祖
(一)回乡祭祖(1)
第三章祭祖
一
得到祁家要回乡祭祖的消息时,卢四爷正在听戏。
院子里搭了半人高的戏台子,绿色的幕帏,红色的柱袱,铺着洒金地毯,背景是雕栏玉砌,假山绣水,生旦净末,在搬演着《汉宫秋》故事,锣鼓点儿雨打芭蕉般急急地催着,汉皇明妃一一出场,袖带飘摇,红颜次第,挥洒出一片纸醉金迷。
台下正位上坐着简公公,四爷旁边做陪,再旁边是小蛇——大太太卢胡氏心口不舒服,听不得吵,不出来了。
其余姨娘小姐坐在身后,再后面是家丁,手边没活计的都可以站着听戏,作为一种犒赏。
今儿特请的简公公,家宴,显得亲热,也秘密,不那么张扬。
因为今儿谈的是国家大事——溥仪帝要在长春登基,成立满洲国,中国人又要有皇上了。
这是件大喜的事,自古至今,中国哪能没有皇上呢?没有皇上,哪来的伦纲五常,哪来的礼教国法,更重要的是,哪来的贞节牌坊呢?
卢四爷因此显得很兴奋,有点摩拳擦掌的意思,不住地向简公公努力地倾过身子,仿佛捱近公公就是捱近皇上。
简公公是溥仪爷身边的人,难得出紫禁城的,这次微服来青桐,一则传递消息,召集老臣子们早做准备,二则筹备军机,募捐勤国来的。
然而虽说是要钱,公公脸上威严的表情却像是打赏来的,十分地志得意满。
点心水果一道道地端上来,他都是略拈一两块便挥挥手说:“赏给下人们吃吧。”
态度十分慈祥,又带着那么点居高临下的倨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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