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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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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滴落,我缓缓抬起头来,却见文革已牵着儿子远远地来了。

哎,子仪……

思念一日甚似一日,我渐渐卧床不起。

文革强拖了我去医院检查,却发现自己患了胃癌。

胃癌!

我的生命再一次走向尽头,而子仪依然未现。

子仪,你何忍负我?

病情渐发展到不得不住院治疗,文革抛了工作,日夜守在医院陪我。

由于做化疗,我的一头长发大把大把地脱落了,我却不以为意,安静地只等着生命结束好快一点转入轮回,以期与子仪再世重逢,彼时,我仍会保有子仪的记忆吗?

我在梦里苦苦追问:“子仪,你会忘记我吗?”

“夕颜,不要胡思乱想。”

子仪端过一杯水,一手揽着我的肩扶我坐起,一手将杯送至我唇边:“慢慢喝,有点热。”

难得一见的温情令我心中伤痛,握住他的手泪如泉涌:“子仪,告诉我错在哪儿?我来改,希望来世可以做个让你满意的女孩,终能为你所爱……”

我哭泣,肝肠俱裂,文革伸手将我推醒:“夕颜,醒醒,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茫然地睁开眼来,噩梦?不,那是一个虽然苦涩不堪却令我宁愿沉睡不愿醒的爱之梦,但我又如何对丈夫启齿?望着他一脸的焦虑和忧伤,我心中忽觉不忍,轻轻抚一下他的脸说:“文革,你有白头发了……”

他的头一低,眼圈迅速红了,掩饰地站起身问:“你要不要喝水?”

说完不等我回答转身兑了一杯水过来,先在自己唇边试一试,这才一手搂着我的肩将我扶起,另一只手将水送至我唇前:“有点热,慢慢喝。”

我心一震,脱口轻呼:“子仪!”

“子仪?”

丈夫的手一抖,奇怪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我自知失态,窘得满脸通红,却仍是大吃一惊:“你知道子仪?”

“当然,这本是我爷爷给我取的名字,后来‘文化大革命’开始,爸爸为了表示革命就给我改了名字……”

我瞠目,恍然大悟,子仪,原来子仪就是我的丈夫!

我们果然再世重逢,且终成眷属,子仪一直都在我的身边,却被我一再忽视。

我想起每每午夜梦醒,总是可以听到文革均匀平稳的呼吸,想到沿着海淀南路追溯回忆却看到丈夫已守在路口,想起海岳开襟我呼唤着“子仪勿忘我”

,一抬头看到了他含笑的脸……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始终以为子仪是失落于前世的一段不悔的错误,是我穷尽生死不能得到的挚爱,我竟不知旧梦早圆。

梦已成真梦已残哦,我怎将天堂错过?

“子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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