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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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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烧鸡红酒在他面前一亮:“谢师宴,赏不赏脸?”

那天,我们在石森租住的小屋里喝了许多,也说了许多。

我再无隐瞒,原原本本地把自己的身世全盘倾诉:母亲早逝,父亲于去年再娶,继母并非戏里老土的旧式后妈,而是年轻漂亮,大方能干,钱赚得比爸多,气自然也比爸粗,一生争强好胜,不知不觉青春已过,嫁给大她十几岁的爸爸的确有些委屈,尤其面对一个小她十几岁的女儿就更加难堪,于是处处与我为难,而爸爸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里多半还闲我多余。

我不愿再留在大连面对父不像父母不像母的尴尬,宁可远走高飞,不让他们再看到自己……

我说着,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

石森不断地替我递纸巾,沉默了许久,忽然说:“你父母不喜欢你,你也不应该让自己堕落啊。

你离开大连,不外乎是想另找一个安身之地,不如我们结婚,你再建一个家,不要走了。”

我的泪就像水笼头被拧紧一样,刷地停住了,抬起头匪夷所思地瞪着他:“你说什么?”

“我们结婚吧。”

石森石破天惊地重复着,“我们结婚,我知道你不愿意去南方,不想当服务员,那就别去了,我来养你,再给你一个家。”

我望着石森,忽然觉得心里很慌乱。

我想说我非常感激他,不论他的求婚是真是假,可是这一刻我觉得说什么也不合适,无论接受与拒绝。

最后,我说了句顶没气氛的话:“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第二天,我乘上南去的航班,做了一只南飞雁。

在广州“嘉华年”

夜总会,我成了一名送往迎来笑容可掬的门迎,每天重复着一样的台词:“晚上好!

请问几位?坐大厅还是坐包间?要不要去桑拿部参观一下?”

诸如此类。

为人不活络,小费总是赚不多,但我态度很认真,用老板的话说是“作为一个夜总会小姐未免有点过分的认真”

这样子风平浪静地,不知不觉便过了实习期,成为“嘉年华”

正式员工。

也哭过几次,当客人胡言浪语,或是经理吹毛求疵时,而陪伴我安慰我的,就只有石森的信。

石森的来信没什么规律,有时两三个星期一封,有时上午来了一封下午又收到一封,信里总是好奇地打听我如今的处境,说一些电脑班里的趣事轶闻。

那是一个离我非常遥远的世界,一个阳光下的世界。

在那里,人们的笑容纯净而健康,老师孜孜不倦,学员天天向上,每个人都有清楚的目标与方向,有一张课程表来规定他们的行为举止。

而我,我所看到的,调笑、计较、欺骗、戏弄、以及争吵斗殴,无非是“酒、色、财、气”

四个字。

我叹息,我配不上石森。

我从不曾给他回信,一个夜总会的女招待可以对一个电脑老师说些什么呢?

但是,一个阳光世界里的老师曾经向我求婚,也许他是真心,也许只是同情我或一时冲动,可求婚毕竟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子最大的尊重与承诺,我为此而永远感激。

我想念石森,想念自己生活在阳光下的那些日子。

终于,机会来了。

那天,一位老板模样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客人边争执什么边走进门来,我如常上前迎接,那老板忽然眼睛一亮,随手接过我手中的宣传册对客人说:“你看,就印成这种颜色不是挺好?何必一定要烫金?又贵又费钱。”

那客人也停了脚,一边研究着宣传册一边犹疑:“这金色也挺像,但是灰灰的不够气派……”

我在一旁插话说:“这金色里面有黑,所以显得暗。

如果把黑降到零,黄提到100,用红蓝对调,得出的假金色就正得多,给足墨,是可以印出烫金效果的。”

那老板一愣:“你知道假金色?”

“我学过电脑平面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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