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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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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头一个怀疑沈菀的,私心里觉得儿子不可能喜欢一个青楼女子,可是既安顿她住下来,家里平白多了一件差事归她管,倒觉得振作起来。

儿子虽然死了,却留下一个遗腹子给她做孙子,这无啻于容若转世,尤其是这姑娘早不来晚不来,刚好赶在儿子的生祭刚刚过完就上门来,可不是天意么?

因此先只说打发两个粗使丫头给沈菀使唤,及安排定了,到底不放心,又拨了一个自己的二等丫头黄豆子送去园中与沈菀做伴,临晚,又命奶妈水大娘往通志堂走一趟,看看沈菀在做什么。

水娘问:“那我去了,又没差事,又没句话儿,可怎么说呢?”

觉罗氏不耐烦:“就说恐丫头照应不到,故来看看这边缺什么使的用的,况且冬郎原是你带大的,最有经验,通志堂又是冬郎读书的所在,哪一物放在哪一处,你都是熟悉的,就当提点她几句才是;再不然,就说来给新姨娘请安——可说的多着呢,你在府里这些年,怎么连句话儿都不会说了呢?”

她这样责备嗔怪的时候,可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顺口将沈菀唤作了“新姨娘”

“通志堂”

最初叫作“花间草堂”

,后来纳兰容若修书时改名,并随着《通志堂经解》一同流传于世。

纳兰性德于康熙十年进学,十一年八月应顺天乡试,中举人。

老师徐乾元恰为这年乡试副考官,对于弟子如此出类拔萃,自是得意非凡,一早对同侪许下大话:明年春天,来我家里吃樱桃吧。

这是自唐朝时流传下来的规矩:每逢新科进士发榜,因为正值樱桃成熟,所以庆功宴上必然有一大盘饱满鲜艳的樱桃应景助兴,因此“及第宴”

又称为“樱桃宴”

徐乾元说这话,自是指以纳兰的才华,金榜题名如同探囊取物,这一席樱桃宴是摆定了。

然而次年三月,纳兰性德却以“寒疾”

为由,根本没有参加殿试,唾手功名竟然擦肩而过。

徐乾元嗒然若失,虽说三年后还可以再考,但迟来的快乐,毕竟没有那么快乐。

但是为了安慰弟子,他还是特意遣人用水晶缸盛着,送去了满满一缸红樱桃。

家人回来说,明珠大人见了樱桃十分高兴,立刻命侍女擘桃去核,并浇以乳酪,然后分盛在水晶碗中,分赠各房夫人公子,还厚赏了徐府家人。

徐乾元点头叹道:“‘香浮乳酪玻璃碗,年年醉里尝新惯。

’明珠大人果然风雅。”

又问纳兰公子可好。

家人摇头说,因为公子抱病隔离,所以未能得见,但令人送出一张纸来,说着从袖中取出呈上。

徐乾元接过来,只见薛涛笺上写着簪花格《临江仙·谢饷樱桃》:

“绿叶成阴春尽也,守宫偏护星星。

留将颜色慰多情。

分明千点泪,贮作玉壶冰。

独卧文园方病渴,强拈红豆酬卿。

感卿珍重报流莺。

惜花须自爱,休只为花疼。”

徐乾元初读之下,只觉怆恻清越,然而再三读之,却觉惊诧莫名,越玩味就越觉得深不可言。

这词是送给他的,感谢他的“饷樱之情”

,然而词中典故历历,又分明与他无关。

“绿叶成阴春尽也”

,显然套的是杜牧“绿叶成阴子满枝”

的句子,说的是心中佳人经年不见,已经嫁人生子;而“玉壶冰”

的故事就更离谱,是说绝世佳人薛灵芸因被迫嫁与魏文帝曹丕为妃,一路哭泣,眼泪滴在玉唾壶里,竟至红泪冷凝,点滴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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