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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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害死了卢夫人?”
沈菀早已猜到这答案,然而听到碧药这样轻松平淡地谈起,仍然觉得匪夷所思。
碧药不屑回答,却笑着反问:“她吃了一品丸,死后果然封了‘一品夫人’,倒是我提拔了她。
你呢?你难道没吃过那些‘一品丸’吗?吃着还好?”
沈菀道:“刚进府时,大奶奶也让人给我送过一匣子。
只是后来我对那药有些反胃,就不大服了。”
碧药冷笑一声:“所以说你人微命贱,连个‘一品丸’也压不住。
我有个习惯,想要做的事,就绝不让人阻挡。
赐你‘一品丸’你不吃,上次我让你带着孩子离开明府你也不肯,现在,你想走也没那么容易了,我会向叔父证明:这孩子不是容若的。”
仿佛有一条蛇“嗖”
地一下钻进了沈菀的心,丝丝地吐着毒气,她只觉得身上凉凉的,却仍然倔犟地说:“孩子已经生下来了,连太医也没说他不足月,老爷、太太也都说他长得像公子,凭你怎么说,没有证据,他们也不会愿意相信的。”
“是吗?”
碧药从袖子里取出一条帕子并一根长针来,巧笑嫣然地问:“你不觉得奇怪,为什么这孩子睡得这样沉吗?”
说着,腕上一翻,已经将针刺入孩子的指尖。
沈菀“呀”
地一声,急抢上前:“你要做什么?”
再看孩子睡得昏昏沉沉的,被针扎了手指也不知道疼,更加魂飞魄散,再次问:“你做了什么?”
碧药已经离开摇篮,一边将银针在帕子上擦拭着,一边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我只不过给他闻了一点迷香,好让我取血时,他不会哭得太凶。
惊动了人,对你也不好。”
沈菀只觉得惠妃每说一句话,就仿佛从她口中飞出一条小蛇,碧绿的毒蛇,那蛇蜿蜒地爬过她全身,所经之处,立刻便结了冰,让她几乎变成了一具冰雕人儿,行动维艰。
这位娘娘的一言一行都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她同她过招,完全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有被动捱打的份儿,胜算何在?
她听到自己再次无力地追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碧药展开帕子仔细地看着,仿佛要认清丝绸的纹理,一边平静地说:“小时候,我同容若在花园里玩,那时候西花园建了没有多久,我第一次看到桃树上结出了青青的果子,就说要尝尝,但是容若同我说:桃杏梨树什么的都是三年结果,但是不能吃,要在果子没有长大的时候就摘掉,直到第四年的果子才可以吃。
可是我不管,坚持要尝,而且马上就要。
于是容若就自己爬上树去给我摘。
然后我又指着树梢上的一只桃子,说就要那一只。
那是一根细细的树枝,容若明知爬不过去,但是他不愿意使我失望,于是瞅准方向,从空中打横里飞扑过去,抓住那只桃子摔下地来,膝盖胳膊都摔破了,可是手里的桃子却是好端端的。
于是,我亲了他一下作为奖励,他就不觉得疼了。”
这时候看出来碧药的确是觉罗夫人的好学生了,她讲故事的时候,一样有种平和冲淡、娓娓道来的语气。
沈菀呆呆地听着,完全想不明白她要做什么,而那只桃子,又同眼下有什么关联。
但那故事里的纳兰容若是陌生的,那倔犟的少年,忧郁的公子,原来竟是这样地为一个美貌骄横的小姑娘役使着,如此心甘情愿。
碧药扬了扬手帕说:“这条帕子,就是我替他裹伤用的。
这上面,有容若的血。
他流了好多血,可是却很开心。”
沈菀如被蛊惑,呆呆地接过那条帕子,情不自已流下泪来。
这是公子的手帕啊,上面还有公子的血迹,这简直有着圣物一般的力量。
但是,碧药拿出这帕子来做什么呢?又为什么拿它来擦拭银针上自己孩儿的血?
她不解地抬起头,望着碧药,虽然没有说话,可是她的眼睛已经替她在问: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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