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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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样恳求着的时候,并不抱希望格格会答应,八天来,他们早已领教了这位格格的异想天开与雷厉风行。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建宁略微想了想,竟然点了头——她跟长平种过桃树,是知道节令的必要的。
家人们大喜过望,本以为这位格格毫无心肝呢,原来也有讲道理的时候。
他们如蒙大赦,急急忙忙地跑去向额驸报喜。
吴应熊再次苦笑了,喃喃说:"
谢格格开恩。
"
——
从今往后,他的一生都会重复在"
领罪"
与"
谢恩"
之间。
这些日子,他做得最多的事就是谢恩行礼,虽然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却能做得一丝不错,熟极而流,就好像天生做惯了奴才似的。
然而今天,在失而复得的梅花前,他忽然忍无可忍地发作了,站起身对管家说:"
我忽然想起还有一件极重要的事须得赶紧去办。
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
"
可明天是格格归宁的日子呀!
"
老管家大惊,"
府里还有好多事儿得提前准备哪,公子现在不比从前了,已经赐了婚,是额驸了,随便出府,得跟格格招呼一声儿,免得等下格格叫起人来,可怎么答应呢?还有……"
他罗罗嗦嗦地跟在吴应熊身后,从东院暖阁一直跟到马房里去,眼看着额驸已经一翻身骑在了马背上,唬得忙拦住马头说,公子还是等等吧,说不定宫里会有旨意下来,又或者会有什么赏赐——那是经常发生的——如果额驸不在这里谢恩,可成什么体统呢?
不料吴应熊听到"
谢恩"
两个字,更加焦躁,不耐烦地说:"
磕头你们会吧?有什么赏赐,磕头就是了。
"
说着踹蹬便走,不一时驰得人影儿不见。
老管家望着马蹄践的细尘,跺脚叹了几声,也只得转身走了。
吴应熊茫无目的,一路打马狂奔,有路便走,无路便转,也不知来在了何地何界,只见城墙高耸,树林渐密,幽径狭窄,人影稀疏,知道进了护城禁地,遂下马来,扬手一鞭,让马儿自己吃草,自己则信步向树林更深更密处走去,一边不能自控地想:可不可以就这样一走了之,从此消失呢?管他什么格格,什么赐婚,什么归宁,他再也不想面对了。
一阵风过,松针簌簌飘坠,落了他一头一身。
他本能地站住了掸一掸肩,觉得斯情斯境好不熟悉——第一次见到明红颜时,不就是同她一起持伞走在城墙根下,略一碰到树枝,就有簌簌的积雪飘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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