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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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临六岁登基,肩挑日月。
四年来,晨练武,夜读书,日间还要临朝听政、批阅奏章,开口"
朕少德能"
、闭口"
臣等辛苦"
,虽然贵为天子,却难得说一句真正属于自己的话,生活中更无一些少年乐趣。
然而他已经习惯了,他知道,这是自己的使命。
他是天子,负有国家社稷的重任,整个大清的命运都在他身上,而他自己,还有更崇高的目标,更伟大的理想:那就是——满汉统一。
他从小跟着母亲学习汉文化,学习四书五经,学习《史记》、《资治通鉴》,甚至野史轶传。
他喜欢汉字,觉得比满文更有韵味,有气质,有种令人『迷』恋的力量。
当他沉浸在那些汉文学的诗词歌赋中时,他会暂时地忘记不能亲政的苦恼、朝廷各派势力的角逐、以及那些关于后宫秽闻的传言,而进入一个宁静旷远的世界,心清气爽。
今夜他用以解忧的,是一卷《漱玉词》。
"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
不知怎么,念着这个宋代女词人的诗句,清宫中的亭台楼阁文臣武将都会从脑海中一一淡去,而眼前浮起的,是一个汉人小姑娘越来越清晰的娇花映水一般的面容。
长飞入鬓的修眉,水杏儿样的眼睛,皮肤白皙,樱桃小口总是抿得紧紧地,一旦开口,却是伶牙俐齿,词锋锐利。
那么小的一个女孩子,也就五六岁吧,可是已经有种少女的风情,冷,而且艳,拒人千里之外,却又偏偏令人心生爱慕。
那是在盛京旧宫的时候,总有四五年前了吧,自己还没有登基为帝,只是九阿哥福临。
有一次去校场习箭时,在十王亭边儿上的值房小屋里遇到一个被囚禁的女孩。
他不知道是谁囚禁了她,又为什么囚在皇宫里,更不知道她是谁,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来得及问。
他只是隔着窗子和她谈论千家诗,看见她美丽的小脸上流『露』出骄傲与倔犟,从而显『露』出一种前所未见贵不可言的娇艳。
他少年的心为之怦然而动,忍不住向她许诺:"
等我做了皇上,一定封你为妃。
"
不知为什么,这句童真的誓言却惹得那女孩大怒起来,骂他"
清狗"
,一顿发作将他赶走。
等到他隔天再去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那个小屋空空的,就好像从来没有那样一个女孩存在过似的。
当时,他还为了这件事大哭大闹了一场,然而向来对他百依百顺的额娘这次丝毫不同情他,还冤枉他是不是眼睛花了,说从来没听说过有那么一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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