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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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让多尔衮这样昂藏七尺的大男人也禁不住眼角润湿,绮蕾却忍着心,只做没听见,对着庄妃深深拜下去,行诀别大礼。
庄妃于心不忍,劝道:“你就再抱一抱她吧,别叫孩子心里一直留着遗憾。”
绮蕾这才低下头,猛地抱住女儿,将脸埋在女儿尚散着乳香的发间,深深嗅闻。
建宁原先因为大人教过不许哭,故进门后一直忍着,然而一旦投入母亲怀抱,却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额娘,别不要我呀,建宁以后会学乖的,额娘,你抱我,别放手呀。
每个阿哥格格都只有一个额娘,为什么你要我喊别人叫额娘?我不要叫别人额娘,我只有你一个额娘呀。
额娘,别跟我分开,抱紧我……”
绮蕾肩上猛地一震,手上微微用力,将女儿紧紧一抱,转身放下,撒手便走。
自始至终,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悲苦,并且在她放下女儿后就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无视于她至爱的女儿凄厉的哭声,一直地走出去,走过永福宫的长廊,走向死亡。
她的脚步并不见得沉重,也不踌躇,只是比平时略见急促。
但是经过门槛时,她停了一下,弯下身来,拾起一只断了翅的蝴蝶,将它轻轻地放在一丛兰花树下,便继续往前走了。
那一刻多尔衮清楚地了解到这是一个感情有多么强烈的女子。
在她即将放弃这个世界,甚至连人类最根本的亲子之情都决意放弃的时候,她却在一只蝴蝶的归宿里流露出了无限的情意。
所有的人都没有说一句话,她也没有再说一句话,直到宫女们从梁上解下那条白色的绫,人们都没有就这个殉葬的妃子再多说一个字。
尾声
八月二十六日,新皇登极典礼。
福临一早换上绣有十二章的大领朝服,头戴嵌头珠、舍林的朝冠,肩担日月,神态威仪,虽只是六岁稚儿,却大有帝王之相,四平八稳,步出宫门。
一直等候在宫外的侍臣门忙迎上来,导引上辇。
素玛急急跟出来,捧出一件火红的皮裘出来为幼皇加衣。
福临摇头拒绝,小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
侍臣不解地问:“虽然还在八月,然而清晨天气已凉,皇上为何不肯加衣?”
福临板着脸答:“今天是朕登基大典,此裘是红色而非正黄,焉可为衣?”
又正色拒绝素玛同车,命令道:“此为御辇,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
素玛,你回去告诉额娘,从今日起,朕就是皇上了,不再需要乳母宫女,所有侍候的人,一律换成太监。”
他神色的威严,连领路的朝臣也被折服了,不禁暗叹:且不论幼皇是怎样登基的吧,但他的确是新一任的真命天子,真正的皇上,正该如此!
众侍臣遂拥着龙辇出东掖门,来到崇政殿,诸王、贝勒、大臣已在殿前齐集跪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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