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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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鲜花与水波辗转叹息,想着白天的那个吻,想着那一种亲近的甜蜜,从现实想到前世,曾经,她与大少爷最接近的时刻,是在船上。
大少爷因为晕船,只得顺从地接受她的照顾。
她为他跑前跑后,喂水喂药,甚至替他更换衣裳——他的衣裳吐脏了,不得不从箱子底翻出干净的衬衫来换上。
他挣扎着要自己脱换,却险些扑倒在地,她忙将他扶住了,替他一粒粒地解开扣子,露出他胸口的痣,整整齐齐排布着,数一数,足足有六颗——原来不是痣,是香头烧的戒印。
她想起来,太太从前同她闲谈时提起过的,说克凡小时候请人算过命,不长寿,惟一的办法,是送到庙里做和尚,躲此一劫。
当时的富人家多半流传着这样一种规矩:怕孩子养不大,便送到庙里去,受了香,请法师取了和尚名字,像慧净、悟空、智能什么的,斋戒沐浴,严守清规。
俟过几日,再从墙围上接出去,以期骗过佛爷,叫他老人家对这假和尚多照顾。
不懂得这是什么心理——迷信佛爷无所不能,却又当佛爷是傻子,以为可以蒙混过关。
一万个不通,可是人人都信,都这么做。
卢府也一样画葫芦画瓢,并且惟恐骗不过,还特地多一份诚意——请住持用香头在克凡的胸口烧了六个戒疤,证明他是如假包换的和尚,连皮肉都拿出来侍奉佛祖了,那还有假?
这故事杏仁儿早早便听过了,且听过不只一次——她最喜欢听太太讲大少爷的故事,简直百听不厌。
然而今天,她却是第一次实实在在地印证,把眼前的大少爷同故事里的小男孩合为一体,于是,她便也像亲眼看见了他从小到大的成长一样,与他更多了一份亲切与熟悉,熟悉得刻骨铭心,血肉相连。
她将手心轻轻在那胸口的戒痕上印了一印,仿佛把那六个戒伤也印在自己手心上了,这才缓缓替他穿上衣裳。
她的手心贴住了他的心口,贴住了代表着他命运的戒印,他们便是真正的心心相印了,一生一世都不会分开,一生一世她都将是他最亲近的人。
心爱将双手托出水面,托了一手的花瓣,她对自己轻轻念:真心爱,是卢克凡生命中最亲近的人,一生一世都不分开,一生,一世。
假期苦短,克凡开学在即,心爱柔肠楚楚,不等分离已经相思百结,一双眼哭得通红,高高肿起。
克却凡只觉夸张,并无离愁别绪,反而不耐烦:“你可以写信,可以打电话,用不着这么生离死别一样吧。”
心爱也不想自己表现得这样窝囊,没出息,可是一个人的伤心是与付出成正比的,而非取决于得到。
克凡得到的太多,太容易,所以不珍惜;心爱付出得太重,太彻底,便会不舍得。
克凡轻松地取笑:“小时候我去上学,不叫你跟,你偏要跟,也是这么哭哭啼啼的。”
他握一握她的手,“想起小时候的事,就像上辈子。
心爱,我们好像整整认识了一辈子那么长。”
心爱含笑,一辈子,他们可不是认识了一辈子,从前生到今世,以至生生世世。
“那时候我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变得这么漂亮,这么红,还会做了我卢克凡的女朋友。”
他忽然想起来,“我妈说有外国名校要免试录取你做学生,你是不是很快就要出国?”
“没那么快。
手续相当麻烦。”
心爱依依不舍地,“而且,我不想离你那么远。”
“可是我明天就要离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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