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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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黛玉也不禁急痛攻心,“哎哟”
一声叫道:“宝玉,你怎么样?”
翻身坐起,却在潇湘馆自己床上,眼前哪有宝玉,连贾母、王夫人、熙凤这些人也都不见,不过是紫鹃守在一旁啼哭,方知前边所见竟是一梦,难得竟那般清醒明白。
不禁意有所动,叹了一声道:“你哭什么?我又不是一时三刻便死了。”
紫鹃见黛玉醒来,早念了几声佛,及听他这样说,又不禁哭了。
恰好贾琏一早另请进鲍太医来,先到怡红院看过宝玉,又往潇湘馆来看黛玉,诊了一回,诧异道:“方才看二爷的脉象,情形虽似魔症,脉象其实平稳;如今这位小姐神思清楚,关寸倒是紊乱虚浮的。
原系心肝两经血虚之症,血虚则神无所归,魂无所主,是以惊悸不已,宜少阴、厥阴同治。”
一时也开了方子来。
命人照方煎了,黛玉哪里肯吃。
原来那林黛玉一生思兹念兹,此乃心头第一件大事,如今一旦落空,岂有不惊厥胆寒的?然此时三魂归位,六魄安齐,渐渐理清因果,思前想后,又将这些日子府中诸人往来言行,早起凤姐来时那些含含糊糊的话,以及方才梦中所见王夫人所说求聘之事,林林总总,一并联想明白,已把北静王府求聘与宫中元妃降旨两件事理清头绪,自觉万念俱灰,绝无生理,那眼泪水早不知不觉将枕巾打湿。
紫鹃端了药来,也都打翻了。
春纤等忙进来收拾,紫鹃明知缘故,只得找出些话来安慰,那黛玉毫无生志,但求速死,闭了眼不理不睬。
正是:
苍天不与颦卿便,恨海难寻精卫填。
正在伤心,忽然雪雁捧着串香珠气喘吁吁的飞跑进来说:“不好了,不好了,宝玉被抓了。”
紫鹃等俱唬了一跳,连黛玉也都忍不住睁开眼来。
欲知后事,下回分解。
☆、第八回天赐多情公子赴会夜奔无路优伶沉江
话说因王夫人生日,一早定了两日的戏酒,偏偏宝玉这日发作得更比昨日厉害,大哭大闹,弄得头破血流的,袭人拉着替他揉头,又上了药,方才安静了。
贾母、王夫人等心里虽焦的了不得,奈何前边已渐渐的有客来,少不得要打起精神去招呼,又见宝玉已安顿下来,便叮嘱袭人好生伏侍,各都散去。
袭人因端药来与宝玉吃,宝玉叹道:“别人不懂,难道你也不懂?我这病,那里是药治得好的。”
袭人听了这话,又似明白,又似糊涂,只得含糊劝道:“生病哪有不吃药的?你吃了药,踏踏实实睡一觉,赶紧好了,老爷、太太也放心,老太太也欢喜。”
宝玉冷笑道:“只管他们欢喜,便不问我心里是怎么样吗?我与林妹妹本是一个人,如今倒被他们弄成两个人了,就吃上一车子的药,怕也不得活呢。”
袭人道:“越劝着你,你反闹得越疯了,满口里说的什么死呀活呀的,太太听见,更该伤心了。
昨儿原是太太的千秋,一家子欢欢喜喜的,为你一个人,弄得鸡飞狗跳,连杯寿酒也没喝安稳。
你还只管闹。
难怪太太成日家说养儿养女都是债,又说天下只有痴心父母,从无孝顺子孙,你这样一味耍性子,岂不伤太太的心?”
宝玉道:“他们若真心疼我,就不该有什么赐婚,什么金玉,我若不能与妹妹同生同死,就独个儿活上一千年,飞升做神仙,到了那壶天福地,紫府瀛台,也还是个鳏寡神仙,没什么趣味;若是遂了我的心,我就立时三刻死了,化烟化灰,一万年不能超生,也是个满足的鬼儿,再不怨的。”
说着又哭起来。
袭人听他说得大胆,且越发没了顾忌,不禁又是惊又是恼又是痛,只得委婉劝道:“并不是太太不许你同林姑娘好,为的是前有北静王的求聘,后有娘娘的赐婚,这都是惹不起的主儿,太太又能怎么样呢?虽说娘娘是太太的亲生女儿,如今做了皇家的人,便是金口玉牙,一言九鼎的了,说出来的话,连老爷也不敢驳回。
就算老爷、太太为了你,现敢拿着懿旨不尊,忤逆娘娘,想方设法回了娘娘的意,娘娘或是不肯降罪,然北静王府又岂肯善罢甘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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