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六章 当年年少春衫薄(第3页)
这个人作为考量。
文永当然明白,镇压至暗神龛脱不开宋皇的授意。
他当然也想得清楚了,那个将至暗神龛给他的铜甲怪人……究竟是谁。
所以他知晓,就连他对这个神龛的惊疑,他失约潜回商丘,都在铜甲人的意料中。
也包括毁约之后——至暗神龛没能等到燕春回的魂降,属于最初的食魄人魔的意志,还沉陷在一朝登神如烈日的美梦,却因为得不到燕春回的反馈而消亡……他在誓约反噬的力量助推下,魂落其间,恰好继承了至暗神龛。
他不过是个一举一动都被精准预判的可怜虫。
当观河台上的故事告一段落,宋国皇帝“胎封”
于文华树台,镇河真君用一块白日碑完成了道历三九三三年最盛大的谢幕……【赵墟王狱】也果然“意外地”
出现了一个封禁漏洞。
文永明白那是最后的机会——若能逃狱,证明自己的能力,就还有作为棋子的资格。
若连这个机会都无法把握,就只能和死去的辰家人一样,成为历史隐秘的一部分。
他拼尽全力,终究逃狱而走。
时至今日,对宋国的感觉很难描述,说“爱”
,或者已经不再有。
说“恨”
,又好像不能够。
弃姓独行人间后,才知世上没有那么多理所当然的事情,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
堂兄殷文华给了他一次机会,铜胄覆面的辰巳午也给了他一次。
他在贫瘠的时候学会知足。
“阿永,你一天天的,动不动就找个地方藏起来偷懒……咱是不会说你,可别叫记账真人瞧见了!”
瘦高瘦高的穆青槐,回头笑着说。
天边金旗似日,从不同方向集来的虹光,似鱼群溯游一般。
这些都是枕戈军团旗下“金翎督”
的精锐修士。
为了更好地应对妖界战场,枕戈军里腾龙境以上的修士,都是集中在“金翎督”
调度的。
同为金翎总旗,文永和穆青槐向来交好。
他惊讶地抬眼:“记账真人?他不是整天喊着‘南岳当魁’,要抢献山吗?怎来冀山了?”
记账真人乃是南域大名鼎鼎的人物——武道真人钟离炎是也。
前年这位大真人藏在床底的记账本,被已然卸甲归田但根本闲不住的钟离肇甲摸出来了。
翻开账本,满满的大逆之言,什么“老贼勿老”
、什么“久病床前,殴他三拳”
……
新老钟离家主因此大战一场,打得献谷都拓地。
胜负倒是不得而知,两位钟离家主都宣称自己的胜利。
但此战之后,钟离炎便得了个“记账真人”
的雅号。
穆青槐幸灾乐祸地笑:“献山有风华真君坐镇,年轻一辈还有计三思和鲍玄镜崭露头角,哪轮得到他出风头?”
“再者说,当初他喊‘南岳当魁’,大张旗鼓地离开,还不是因为在冀山被斗战真君一脚踹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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