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7章 从来归思使人悲(第2页)
他作为黄河裁判,仍然需要维持黄河之会的有始有终,仍然要确保现场观众的安全。
“那个位置,是自己走下来,还是别人推下去,结果不一样。
急流勇退,仍然不失体面。
恋栈不去,徒然伤身伤颜——剧真君自有所知,本相也不多言。”
闾丘文月瞥过剧匮一眼,不再看他。
姜望已经退阁,太虚阁里,除了霸国代表外的剩下两人,都没法坐得太稳。
法家,儒家,释家,墨家,还有天下大宗,甚至黎魏宋盛之国,都可以轮换于彼,不叫一方有固席。
太虚阁的影响力,可以慢慢地降下来。
在法家宗师公孙不害声望大跌以后,剧匮是更容易被推走的那一个……实在不值得思虑太多。
她探手入虚空,抓来玉简一卷,首签刻字,其曰——
《陈情章》。
此卷名为“陈情”
,实为“载道。”
它是许怀璋曾经作为天师的时候,写的变革道门之法!
其人再兴许氏天师之家,却没有沉湎于荣光。
而是警觉当下,忧虑未来。
他认为道门沉疴久住,已经积重难返,遂巡行诸世,苦求革新之法。
最后将所有的思考,都录成此章,敬献于玉京道主……但却石沉大海。
道主超脱无上,早已不理尘事。
道门渊古流今,哪需要杞人忧天。
很多人都认可,这件事情是许怀璋弃道从儒的直接原因。
闾丘文月也是久溯历史,才追拿此章到手。
因为历史迷雾太重,其实只剩个残章,只有开篇寥寥数句,但用来补全许怀璋的人生故事,已经足够。
捕捉超脱者,自非易事,哪怕是混元邪仙这样的癫狂者,哪怕是在混元邪仙不思反抗的此刻……
补全许怀璋的故事,就是在完整混元邪仙。
闾丘文月尽量搜集了许怀璋的人生“执思”
,以呼应祂对黄河的“故念”
,就像是雕刻一尊名为混元邪仙的神像,在此接纳祂的所有,好让祂完整脱离孽海。
这个过程并不简单,也无法快速。
闾丘文月今日亲自操刀,如医师屠夫之于血肉,一点一点地填充细节,勾勒真实……这件事情交给任何人都不能放心,唯有自行。
中央天子则全程为她镇压局势。
姬景禄在这个时候,反倒放松下来,他知道大局已定。
在诸方天子齐聚,举世注目的场合,最难的并不是诛杀超脱,而是使超脱现迹。
恰恰无罪天人有意以混元邪仙为引,主动将祂推来;恰恰混元邪仙迷思不去,旧执难消,自己也主动靠近;恰恰景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是杀死混元邪仙,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当前祂还毫无反抗,思归黄河,等到真正要杀祂的时候,再怎么惘惑其心,也必然会爆发不朽者对于朽灭的反抗。
一条鱼在砧板上的蹦跶,都要崩几片鳞,飞一身水,何况是超脱者!
观河台乃现世重地,在这里发生的超脱大战,稍有不慎,就会爆发成席卷人间的灾难。
疯癫无识的混元邪仙,毕竟不是清矜贵重的一代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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