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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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姐且安坐,待众人上来行礼。
自越王太妃起,她便只受半礼,且说:“我年纪,纵有规矩,也是法理不外人情,头回与诸位宗室长辈一道过年,不敢轻狂。
”又还礼。
王氏亦随她起身,肚里已明玉姐之意了。
她是太子妃,按礼,亲王太妃、王妃等亦不须全礼,盖因天家骨肉之情。
此时说这般话出来,便大有深意——申氏也是宗室长辈,总是不须当众受了丈夫生母之礼。
她话儿一出口,便有人忍不住笑将出来,又敛了声儿。
慈宫与中宫阻拦不得,只得咽下这口气。
二人纵横宫中数十载,所遇之人无不俯首贴耳。
慈宫年轻时还有宠姬之患,稍警觉些。
皇后入宫便是皇后,谁也夺不去的位置,纵是淑妃稍无礼,也是有限。
原是她们一出口,旁人便低头,话儿也不敢回一句,由着搓磨,只敢暗哭。
纵是先孝愍太子妃王氏,与两宫不和得天下皆知,两宫面前也要老实,想顶嘴也要换个说法儿。
赐个宫人,她挡着,赐良家女,尚须太子出面。
哪像这一个,竟是街上泼皮,全无一丝礼仪体统,恨不能赤膊上阵挠人的脸,哪个大家闺秀是这般模样儿的?哪个新妇不要受婆婆些调教的?眼下更好,当着她们的面,与前头婆婆眉来眼去,道她们是死人么?!
真个没教养!
皇后一个没忍住,原本慈宫就想拿她当个枪来使,后头与她撑腰,前头叫她得罪人的。
虽自诉忍耐受气,她也就忍慈宫一个而已,对旁人时,却是半点委屈也忍不得。
真个“业精于勤而荒于嬉,行成于思而毁于殆”了。
见玉姐与申氏回话时,声儿里都带着蜜糖,眼神儿里都揉着温水,行动间娉娉袅袅,真个香暖柔软,全不似看她时那目含讥讽的模样儿。
皇后心中更添一把柴。
待诸人坐定,皇后便假意说申氏:“好福气,行动有媳妇儿侍奉,我却命苦。
”申氏连说不敢,道:“不过将心比心,以情换情罢了。
”皇后将眼往玉姐身上看去,玉姐并不起身,秀英下头看着着急,恐她闺女吃了亏去,险些儿要起身说话,却韩氏一把拉着了。
王氏心道,这般丧气话,本不该于此时说的,你不是命苦,是人蠢罢?!
笑接口道:“昔日鲁王妃在日,与娘娘真是母慈媳孝,我想插跟针儿也插不进去。
如此倒是婶婶[1]好福气才是,得娘娘青眼。
娘娘这般,我可是不依的。
”
她儿子丈夫都没了,要她说与两宫无关,她怕夫、子半夜寻她说话,问她良心何在哩。
且她还有一个姐儿,玉姐又待她们母女好,不向着玉姐,却又向着谁来。
只要玉姐能护着三姐,便叫她豁出去与两宫拼刀子,她也不皱一下眉头。
待见了玉姐作派,她方悟:我先前这一、二十年都白活了!
对这等人,便要这等手段!
她们又能耐我何?我先时对她们,实是太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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