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页)
唐晚目光挑剔,只想寻王寿山先生制的翠毫笔,可王寿山先生五年前就去了,目前他流传在世的笔少之又少,更别提是一套翠毫笔了,所以唐晚和苏禧走了一个时辰,几乎逛完了东大街所有书画铺子,仍旧没找到合适的笔。
第七章
两人来到最后一家,唐晚看过掌柜拿来的所有笔后,失望地摇摇头,对苏禧道:“罢了,我看还是送些别的吧。”
她一边说一边牵着苏禧往外走,却见苏禧不动,定定地看着一旁,心中疑惑,也跟着看过去,只见有个伙计正在向一位穿紫灰绉纱滚边褙子的女子推荐端砚,她看了那砚一眼,上头有翠绿色、像眼睛一般的石眼,是砚中上品,颇为名贵。
伙计说得天花乱坠,那女子细细看了片刻,开口询价,伙计便伸出三个指头,女子思忖片刻,准备让身后的丫鬟递上银票。
苏禧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便道:“端砚石眼大都细润清晰,但这块砚的石眼却有些模糊,轮廓不明,不知店家可否解释一二?”
伙计和掌柜的脸色一变,纷纷向她看来。
苏禧颇为庆幸自己此时带着帷帽。
那女子听闻苏禧的话,果真又仔细看了看那龟伏荷叶纹端砚,微微拧起眉心对伙计道:“小兄弟不是说此砚是真品无疑吗?”
伙计连连赔不是,对旁边管闲事的苏禧又气又恼,然而看她穿着非富即贵,身后光仆从便跟了七、八位,不是他们惹得起的,只好摸摸鼻子不作声。
苏禧和唐晚出了书画铺子的门,正欲登上马车,方才的妇人却叫住她们。
妇人对苏禧道:“多谢姑娘提醒,我才避免买下一块假砚。”
苏禧笑道:“夫人不必谢我,我只是看不惯此种行为罢了。”
一块假砚敢卖三千两银子,这跟抢有什么区别?
妇人解下腰上的双鹤衔珠纹玉佩赠予她,“我姓岑,为了答谢姑娘今日恩情,若有何事,姑娘可以拿着这玉佩去西街梨树胡同寻我。”
梨树胡同在绣春居的后面,那里是绣春居的管事们居住的地方。
离开后,唐晚并未将这一段小插曲放在心上,另外给她二哥唐炜挑了一套剔红缠枝莲纹笔具盘,便领着苏禧去附近的御和楼稍作休息。
此时距离晌午还有一阵子,御和楼内的客人不多,唐晚便要了二楼一间临窗的雅间,摘下帷帽,点了茶水和几样点心,待小二离开后,她才想起来问苏禧为何懂得识别端砚的石眼。
苏禧也摘了帷帽,解释道:“我娘的书房便有一块端砚,是前朝康盛年间流传下来的,上头的石眼清晰分明,同那伙计拿的明显不同。”
唐晚恍然。
不多时,小二端上茶水糕点,两人一面喝茶用点心,一面闲谈,不知不觉便过去半个时辰。
唐晚苦着脸道:“今儿太累了,咱们改日再来看料子吧,走这么多路,我这两条腿都酸了。”
苏禧这些天每日跑步,所以不觉得有多累,只是唐晚既然这么说,她便应下。
两人正要走出雅间,街上忽然传来阵阵喧哗,方才还沉寂清静的街道霎时热闹了起来。
她们对视一眼,好奇地推开了雅间的窗户,只见远远地走来一队马车,马车用上等黄杨木所制,垂着黑色绣金暗纹布帘,一看便知是有身份之人乘坐的马车。
然而引起轰动的并非这几辆马车,而是前面骑枣红骏马的公子。
骑个马也能引起这般轰动,除了晋王世子卫沨便没有第二人了。
街上买胭脂、首饰的姑娘们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痴痴地朝卫沨看去,这时候姑娘家的矜持与教养都抛在脑后了,本就是知慕少艾的年纪,对方又这般优秀,谁能忍住不看?
倒是有些尚保持几分冷静的世家贵女,或是偷偷掀起马车的车帘,或是头戴帷帽以作遮掩,含蓄又羞涩地打量这位面容清冷的贵公子。
卫沨确实生得好看,目若朗星,鼻如悬胆,鬓若刀裁,眉如墨画,既有儒生的清隽儒雅,又有一种英姿勃发的挺拔之气。
且听说卫沨不仅才华天纵,而且经文纬武,这天底下大概没有他不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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