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白色编织袋2(第20页)
“这是什么?”
我用止血钳指着那一处蓝色痕迹,“怎么会有蓝色的东西?衣物都没烧焦了,不可能是衣物的残渣。”
“会不会是你剥离骨膜的时候污染了?”
师父拿过颅盖骨,仔细的看着,又查看死者的衣物有无可能有蓝色的东西。
“不会。”
我拿止血钳指了指其他几处骨折凹陷的地方,“一共有七处凹陷性骨折,五处都有蓝色的痕迹。”
师父又仔细看了看其他几处凹陷性骨折的地方,皱起了眉头。
“而且,我刚才试了一下。”
我用止血钳的尖端轻轻的擦蹭着骨折中心点的蓝色痕迹,“轻擦是擦不掉的。
应该是压嵌到了骨质里。”
“嗯。”
师父点了点头,说,“这里出现蓝色的痕迹确实比较奇怪,你有什么看法?”
“蓝色的物质,片状,附着力强,我认为这应该是油漆类的物质。”
我重新仔细看了看,继续说,“能够被压嵌到骨质里,应该是钝器将油漆压嵌进去的。
结合几名死者都是被钝物打击头部导致死亡的,所以根据这个蓝色的物质,我认为最大的可能是凶器外表涂有蓝色油漆,凶器打击颅骨,将凶器上的蓝色油漆压嵌到了颅骨骨质里。”
师父沉思了一会,点了点头:“你的这个发现应该是我们今晚最大的收获了。”
看到师父的眉头洋溢出喜悦,我知道他的这一句话是对我今晚的工作最大的肯定。
又花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把尸体身上所有的切口、裂口都全部缝合了,我们才脱了解剖服、洗了手,结束了晚上的工作。
我抬腕看了看表,居然不知不觉已经五点钟了,寒风中的我们双脚都已经冻的麻木。
我搓着手、拼命的跺着脚,希望能够促进手足部的末梢血液循环。
站在一旁的痕检员麻利的收起录像机,显然是对我们磨磨蹭蹭有些不满,他耸着肩膀、跺着脚、打着哈欠,说:“省厅领导就是敬业,尸体都烧成了这个样子,你们还这么认真的缝合,有意义吗?又开不了追悼会了。”
这一句话引起了我的强烈反感,我皱起眉头,说:“死者也有尊严。”
这次,我抢在师父的前面说出了这句话。
师父微笑着点点头,算是对我这句话,以及对我这一夜的出色表现和重大发现表示认可。
“现在怎么办?”
痕检员挠了挠头,问。
他显然是被我一句话说的很不好意思。
“还能怎么办?睡觉去。”
师父打了个哈欠,笑着说,“法医是人不是神呐。
得睡觉的。
你们回去休息吧,参加明早九点的专案会。”
刚说了法医是人不是神,就干神才干的事情,我心里不太高兴的想着。
睡三四个小时,还不如不睡呢。
想归这样想,但是我知道师父的脾气,对于案件,是绝对一丝不苟的。
专案会对法医专业一样也很重要,只有通过专案会上的交流,才能让法医了解刑警们侦查到的情况,让侦查员们了解法医的推断,只有充分的沟通,才能最快最准确的破案。
所以我也没说话,默默的坐上车。
一上车,困意就弥漫了整个轿车,师父在我之前响起了鼾声。
我回到宾馆简单冲个澡,就沉沉的睡去。
疲劳的工作后不到四个小时的睡眠是最让人难受的,尤其是被门铃唤醒的那一刻,感觉有千只大手把我摁在床上。
没有睡好,因为梦里全都是蓝色的钝器工具在脑子里放电影一样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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