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我生日的时候,以沫问我想怎么过。
我说,我想和你一起看海上日出。
我生日的那天晚上,以沫带我到游轮上吃烛光晚餐。
我自始至终把背挺得笔直,像个名媛一样坐在他对面,然后跳华丽的舞,长长的裙摆在地上蟋蟋嗦嗦地响。
半夜的时候,我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在梦里我闻到淡淡的古龙水混合着烟草的味道,洁净的味道。
醒来的时候,看见他依在舷梯上抽烟,太阳正一点一点从水天相接处挣脱出来,给他的轮廓镶上一道金边,我在他的背后凝视着他,安静详细,一点一点地的身影记下来。
因为他曾经对我说,在面对美好事物的时候,要保持静默,缓慢,以此来记得,若心有感伤,这记忆便会因为重而日渐漫长。
我在爱,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贫穷使人发胖、邋遢、沉堕。
我记忆中的母亲和照片上完全判若两人。
自从父亲因工作事故进了监狱以后,母亲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抽劣质香烟,在麻将桌上大声骂脏话,戴假金耳环,头发油腻,不是很胖但脂肪足够,把她脸上所具灵气的轮廓填满,再也看不到凛冽的锁骨。
她粗犷、强壮而且简陋。
母亲白天睡觉、打麻将,晚上就带着我去卖盗版书。
为了赚钱,她也帮人家写一些淫秽的东西。
记忆中,那些裸男裸女封面混合着劣质香烟味以及汗臭骚味和淫亵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让我心生无限厌恶。
因着那些让人厌恶的低俗肮脏的记忆,我爱上了一个高贵洁净的男子,因为他象征的富足生活带来不匮乏的安全和有理性而节制的温情。
我继承了父亲身高的优点,十六岁的时候已经长到一米七二。
学校里有成堆的男孩子追我,但是我讨厌他们。
这些男孩子,蓄着汗毛就当胡须,见了女孩子乱追一气,利用人家的天真无知,根本不量一量力。
而以沫不同,他有自己的事业,私生活检点,更重要的是我所有的祈求在他那里都全部会得到实现,如果今天我说三宅一生新款香水上市了,那么明天一整套新款香水就会摆在我的梳妆台上。
心仪以沫的女人很多,但他始终是一个人。
他想找一个能让他爱的女子,但那很难,又不屑于找一个寻常女子敷衍。
于是来来去去,始终是一个人看书,一个人洗澡,一个人睡觉。
我问他,你是否爱过我母亲,抑或是她爱过你。
他吐了口烟,说,生命并不是为所欲为,有时候我们的承担要大于接受,我和你母亲的不同在于,我信奉这一点,而你的母亲不信奉,是她不要我。
我捏住他的指间说,事实证明,她错了,你比我的父亲优秀几百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