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
那宫人亦笑道:“真是徐三小姐相请,殿下和琴娘子且放心。”
徐安沅正与针工局的女官讨论新衣的织绣花样,见琴太微过来略点了点头,教她坐着等了一会儿,方缓缓回过头来,寒暄着:“几年不见,琴妹妹长高了这许多。”
琴太微回道:“徐小姐容光正盛,风姿卓荦,令妾心折不已。”
“你们读书人家,一句客套话儿也要说得这么文绉绉的。”
徐安沅掩口笑道,“你过来,我有东西送你。”
一枚碧玉指环,躺在小小锦盒里。
琴太微连声谢过,心想自己身上并没有合适的物件可以回赠。
又见徐三小姐神色端然自若,方悟出这算是赏赐,于是她坦然接了。
一时有人捧过茶来,徐三小姐便说起这是今年新下的龙井,汤色碧绿鲜亮,可惜不曾带来虎跑的水。
宫中帝后饮用之水,都是每日从京西玉泉山运来的新鲜泉水,虽不比南方的虎跑、惠泉,亦勉强可用。
琴太微一句一句应着,徐三小姐便又闲闲说起少年时在杭州的旧事,七月放灯,八月赏月,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两人各怀心事,哪里敷衍得出许多话来。
徐三小姐忽道:“有一年七月半赏月,我家雇了一只大龙船,沿着西湖游了整整一晚。
那年赶上了无云无风,月色极好,灯火盛极,我们还邀了徵王上船同游,免得他被岸上的人群给挤坏了。
可惜那年春天你已上京,不曾会得。”
琴太微装作没听出她的意思,顺着话道:“八月十五京中亦有灯会,烟火繁盛不让西湖。
到时徐小姐不妨一游。”
徐安沅眯了眯眼睛,忽道:“我听说大长公主身体欠安……你不回家看看吗?”
昨日沈夫人来时,只说大长公主身体安康,教她不必急着省亲。
琴太微听见徐安沅这话有异,心中大惊,顾不得理会她话中隐隐的不善之意,忙声追问详情。
“你竟不知?”
徐安沅盯了她一眼,淡淡道,“想是蓬莱山上太过安逸,你是乐不思蜀了。
可我却听说大长公主是因你给人做了妾室而气病的。”
饶是琴太微一味小心隐忍,也撑不住被她这样当面讥讽。
她骤然站起来,冷笑道:“多谢徐三小姐提醒,妾感激不尽。
殿下还在外面,妾不敢耽搁,这就告退了。
徐三小姐万福金安。”
徐安沅僵着脸连声叫送客。
一俟琴太微出门,忽然捉过茶盏砸在金砖地上,碧绿的茶汤、雪白的瓷片泼辣地溅了一地。
旁边的嬷嬷忙唤人进来收拾,又连声道:“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婢,三小姐这样尊贵身份,何必与她计较。”
徐安沅并不答话,却由着腮畔两行泪水不住地滚滚坠落。
嬷嬷被她吓住了,凑上前想要劝劝。
徐安沅猛地推开她,一头倒在榻上的锦绣垫子里,放声大哭起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