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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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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头发一下子花白的爸爸,迟野想哭。

因为有人监视,迟局长倒没多说什么,就是跟他说以后得自立。

还说对不起儿子,以为自己的好光景还长,没给他留条后路。

迟野说:“爸,你别多想。

我挺大的人了,自己能照顾自己。

这光景了,决不能提自己已经睡半个月火车站了。

幸运的是,自己手上的腕表卖了800元钱,够吃方便面的了。

更幸运的是,他没跟他爸说,不然迟局长当时就得肝肠寸断。

不信?你弄个把三万多的手表卖800的败家儿子试试!

迟野咬牙挺着,等着自己爸妈出来的那天。

可到死刑的判决书出来时,迟野脑袋立刻炸开了。

整个旁听席上,一个亲人都没有,迟野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喉咙像堵了团毛似的。

等回过神来,爸妈已经被押送走了。

他拉着身边准备散席的人问:“结果是什么?”

“死刑,得挨枪子儿!

他又拉着另一个人问:“结果是什么?”

那人不耐烦地说:“刚才人家不说了嘛!

男的枪毙,女的无期!

迟野绝望地冲他喊:“你听错了!

旁边的人跟看见神经病似的,把他扒拉到一边骂骂咧咧地走了。

迟野一个人在空荡荡地大厅里开始哭,哭得风云变色。

他感觉全世界的人都串通起来跟他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

如果自己哭了,是不是就有人跳出来对他说“逗你玩”?

结果还真有人来了。

“嘿!

审判已经结束了,赶紧离开啊!

我们要封门了!

有一个扫地的大妈小声嘟囔:“这反射弧够长的,没人了开始哭起丧来了,这是刚才那对哪头儿的亲戚啊?贪那么多钱也不知道给孩子治治!

等呜咽着出来时,迟野明白了原来当没有萧邦或小夜曲的时候,生活真实起来就是这么的残酷。

从那天起,他连火车站也不去了。

一到晚上就睡在自己家的门前,饿了就去商场捡盘底。

可他还被领悟到,真正可怕的不是做噩梦,而是陷入梦魇中再也醒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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