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七三章 长安见闻(第2页)
高下立判。
他看向裴行俭,好奇问道:“大唐国家实力飞速膨胀,财富汇集之速度简直匪夷所思,军队更是所向无敌……却不知如此强盛之国力,最终会将国家推向何处?”
物极必反、盛极必衰,大唐国内有识之士如过江之鲫,不可能看不到这样一个危险,也必然会针对这一点提前做出布置。
两人悠然行走,朱雀门遥遥在望。
墩台宽大,隔墙四道、分为五门,城墙高达四丈,中间城门关闭、御道乃整个长安城的中轴线,只在重大礼仪之时开通,两侧各有两个门洞,左侧出、右侧入,时有车架出入,来往倒是不多。
以城墙为台基的门楼乃庑殿顶,高约两丈,重檐斗角、金璧辉煌。
站在门下,裴行俭抬手指着巨大门阙:“朱雀门曾在此前宫廷兵变之中与承天门一并损毁,之后重建,大相估测此门造价几何?”
禄东赞沉吟不语。
他不知道朱雀门的造价多少,但以他作为吐蕃大相之资历,可以估算倘若吐蕃建造此门,大抵要耗费整个国家半年税收……实在是太过雄伟壮观。
立身其下,抬首仰望,高不可及。
裴行俭哈哈一笑:“不过西市一月之税金而已。”
禄东赞:“……”
他当然知道大唐豪富,但豪富至此等地步仍让他瞠目结舌,同时也明白了裴行俭言中之意——大唐对于财富之汇聚没有限制。
这愈发让禄东赞不解,任何一个国家或者部族当财富积蓄至一定地步时必然予以限制的,否则钱财越来越多、物资越来越少,直接结果便是物价飞涨。
而财富必然聚集于权贵之手,再多的财富也与寻常百姓无关,高涨的物价反过来将百姓敲骨吸髓,权贵豪富奢靡、百姓卖儿鬻女,自是怨声载道、烽烟处处。
限制物价的方式只有两种,要么限制财富、加高税收,要么物资丰盈、供应充足……大唐是怎么做到的?
揣着种种疑惑,与裴行俭步行进入朱雀门,左拐抵达鸿胪寺,早有官员等在门口,见到两人便远远迎了上来,躬身施礼。
“下官鸿胪寺少卿阿史那咥运,见过大都督,见过大相。”
禄东赞看着咥运与汉人迥然有异的相貌、却与大唐官员别无二致的言行气度,惊奇的打量两眼:“阿史那贺鲁的儿子?”
“正是。”
“好好好,风采不逊乃父啊!”
“大相谬赞,愧不敢当……令郎今日正巧当值,还请大相暂且入住鸿胪寺,待令郎下值之后再来相见。”
“无妨,这一路马车颠簸、精疲力乏,正好沐浴一番歇息半日。
稍后我会派人去往梁国公府送去拜帖,拜会越王。”
“请大相稍等。”
咥运又看向裴行俭:“大都督返京述职,应当先去中书省,却不知是否需要下官安排车马?”
裴行俭抱拳回礼:“这倒不必,我是陪同大相来鸿胪寺,自有车马等候。”
“请!”
裴行俭又向禄东赞施礼:“那本官暂且告辞,这几日述职完毕之后有了闲暇,再请大相领略长安风物。”
禄东赞笑着回礼:“预祝大都督顺风顺水,节节高升。”
裴行俭笑着摇头:“官职不分高低,都是为百姓、为帝国、为陛下服务,竭尽全力、鞠躬尽瘁!”
禄东赞:“……”
他敏锐觉察到这句话中百姓、帝国、陛下之间的顺序,在大唐当真可以这么说么?
……
沐浴之后换了一套干净清爽的衣裳,禄东赞一个人坐在靠窗的茶几旁喝着茶水,窗外木叶婆娑、碎影扶摇,一路行来的疲惫并未完全散去,浑身筋骨酸痛难耐,却奇怪的没有半分睡意。
脑海之中一直浮现着一路行来种种见闻,这个庞大强盛的国家早已在不知不觉之间发生了诸多潜移默化,无论军事上的火器研发使用、经济上的出海贸易重启丝路,抑或是科举制度对于官场规则之影响……全部超出他这个吐蕃第一智者的认知。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出去,告知仆从套好马车去往崇仁坊拜访房俊。
或许在那个一手策划了如今大唐种种制度的人那里,才能够解开自己的疑惑,也能明白大唐即将走上一条怎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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