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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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对方用这种语气提起自己的父亲,他也不由得笑了。
范特西的手很灵巧,他感觉手术刀在他眉弓上方轻巧地划过,极细的钉子插入眉骨,固定住,麻药的药力已经开始减退,这样的疼痛令他的手指微微痉挛,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显露出丝毫的表情。
这些年来,在上百次的手术里,他对痛苦的承受力已经变得惊人。
“见上帝?”
他闭着眼睛问,“你相信上帝么,范特西?”
“我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一降生就受洗了。”
范特西笑笑,“我可以把主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倒背如流,甚至比梵蒂冈那些神职人员更严格地执行‘摩西法典’——你看,我是个单身的苦修主义者,从不近女色,对吧?”
“哦?我以为你只是不喜欢女人……”
他倒是有些意外,“难道医生不都是无神论者么?”
“晤……要知道,我不仅仅是个医生。”
范特西笑了一笑,用精妙灵巧的手法修复和固定他的眉弓,然后猛然用双乎捧住他的脸,用力一按,脸部发出轻微的“咔嚎”
一声。
“嘶”
他忍不住微微倒吸了一口气。
“Perfect!”
范特西喊了一声,扯下了手套,俯身在他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将手术台上的镜子扭转到他面前,“铭,我爱死你了!
看,你真是我的完美杰作!”
“这种话别乱说,别人会以为你爱的不是女人,而是我。”
他苦笑着坐起来,看着镜子里那张新生的脸——非常英俊的容颜,兼具了欧洲和南亚人种的某些特点,融合得非常完美,有些像是希腊和古印度神庙里的雕塑,光芒夺目。
但是它抚摸起来却是如此的冰冷而柔软。
不像是血肉之躯,而像是某种深海的海底生物。
那一刻,他忽然有点恍饱。
烈火中,浮现出一张女人的脸,在拼命地对他反复说着什么,然而他却什么也听不见——那道大门打开了,在遥远的天地的尽头。
门那边是荒芜的世界,唯有漫天的流光飞舞,仿佛星辰坠落。
而那个烈火中的女人,就在他面前瞬间消失,化成了其中的一颗流星。
是母亲么?她去了哪里?
“还满意吧?”
范特西医生见他看着镜子出神,不由得得意洋洋,“铭,我来和你打个赌,今晚的酒宴。
只要你一出现,一定又会有无数美女拜倒在你的石榴裙,哦,不,西装裤下!”
那个老外卖弄着他熟练的中文,然而霍铭洋却只是对着镜子端详着这张崭新的脸,感觉像是在看着自己的身外之身。
许久,他的脸上忽然出现了第一丝表情,那是苦笑。
“哈。”
他笑了一声,挣扎着想从手术台上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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