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第2页)
那人修为甚高,肩背中了两箭,还让他冲出合围,却落下这张胧月折叠弓。
老邵拿粗糙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弓臂内侧的铭文,那是小篆“胧月”
二字,抬头望向迦叶,问道:“以你的射术与军功,早就可脱奴籍。
编入河西甲士,有此射术,不怕军中无法出头。”
眼角余光里那名身着明光细鳞甲的哨尉走到远处,迦叶轻轻一笑,默然无言。
赵陵将他伤臂裹好,说道:“这手得养几天。”
爬到迦叶身边盘膝坐下,将朴刀横在膝上,轻声说道:“徙居百年,别人早就不把你当中州人看待。
高昌奴籍出身的壮勇,留在军中,惟有一辈子舔着刀血过活,河西郡与跋野人打得热闹,我只望能早日脱得了军籍。”
赵陵较迦叶年长两岁,编入仆营已有四年,善使横刀,却总寻不着趁手的兵刃。
老邵小翼四处张望了一轮,眼睛闪出出严厉的眼色,小声呵斥:“闭嘴,此事岂是你我能说的?”
为免军心躁动,军中严禁议论仆营奴籍之事,为十六律三十一斩之禁。
天边残霞欲收,一轮白月浮出,四周十分明亮,暮色没有模样。
入夜,跋野人又冲了几次,都给角弓弩射了回去,丢下上百具尸首。
前锋营将士士气大振,兴高采烈的依着残垣大声咒骂跋野人。
老邵按下胧月弓两梢头上的机括,无名金属所制的弓臂折成三叠,只余肘臂长短,装入锦饰弓囊,递给迦叶,说道:“你收起来。”
从身后取出一张陌弓,说道:“你左手能开陌弓,待胡儿冲上土墙,你拿着这个,离土墙远些射杀。”
赵陵十分诧异,说道:“胡狗还敢冲上来?”
老邵反转身子,跪在堞口前,借着月光望向远处胡骑,黑压压的影子就像一堵山一样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跋野人驱使小股骑兵以分散阵形来回冲锋,意在消耗角弓弩的专用箭支,适才易轩达过来巡视时,眉头愁结不解,想必弩箭已经不多。
弩箭耗尽,便是胡骑大举冲锋的时刻,前锋营惟有依赖这座齐胸高的残垣。
迦叶接过陌弓,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锐利的哨笛锃然刺破长夜,迦叶惊觉的翻身立起,依着残垣,目光投向远处。
一排黑压压的影子缓缓向这边移动,迦叶蓦然捏紧弓臂,暗吁一口气:胡人出动了整支骑队,真正的冲锋开始了。
三百步,角弓弩绷弦射矢之声如群蜂鸣响。
前列弩弓手退下,第二列弩弓手架着角弓弩补到堞口之前,发射劲弩。
黑压压的骑队并没有像风吹折的麦子那样成批倒下,只是零星的传来沉重的坠地钝响。
迦叶看出异常,望向老邵,叫道:“甲骑,跋野人的前列是甲骑。”
角弓弩虽能洞石穿墙,但对人马都披挂锁子甲只露两窍的重甲骑兵在二百步外却没有多大的杀伤力。
骑兵冲锋三百步,足以让角弓弩射杀五轮。
前锋营通常准备三轮弩箭,近至一百五十步,改用长弓射杀。
跋野人先用小股骑兵反复扰袭,消耗专用弩箭,麻痹前锋营的将校;用草汁将锁子甲涂成黑色,朦胧的月色之下,看上去与骑射胡服没有多大差异。
迦叶识破时,第三列弩箭已经射出。
跋野人的骑队突然加速,大地震动,气势如山岳崩裂,倏地吹来可卷斗石的大风。
迦叶敛起双眸,眼里全是那不断逼近的幢幢黑影,森然杀气弥漫天地。
哨尉沉声发令:“弓箭手后撤二十步。”
骑队前列是人马披挂锁子甲的甲骑,普通弓箭穿不透;还不如让跋野人冲到土垣前散开阵形,再加以射杀。
但是土垣只有齐胸高,纵马可跃,胡骑冲过土垣,二十步距离能有什么缓冲?弓箭手大概只来得及射出一箭,就会让胡骑冲入阵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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