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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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叔微双眸微敛,似乎看在别处,说道:“督帅升帐,叔微只是奉命请陈将军过去。”
语气里有着几分淡漠,心里却想:算来徐汝愚于张季道也有半师之恩,却是张季道最先也最坚定的支持陈预在东海消除徐汝愚的影响力。
否则这仗未开打,宛陵已输了一半。
张季道的用心也是东海权柄,这样的用心也是让徐汝愚用计逼露出来的。
卫叔微心里不知该赞张季道心机之深,还是赞许徐汝愚目光之准、用计之妙。
无需开打,江宁仅是调动军队,就让东海隐有分裂之势。
随后南平又出人意料的西征成渝,令江宁从容不迫的发动越郡战事。
这一切似乎都在徐汝愚谋算之中,这未免让人生畏了。
卫叔微这么想着,背脊窜上一丝凉意,头皮微微发紧。
转瞬之间,卫叔微的脸色变了数变。
陈敬宗却未想到他头脑里转过这么多心思,想起徐汝愚从容淡定却略显稚嫩的面容,暗道:数年过去,当初的少年,今日已是权倾一方的雄主。
想起张仲道、肖乌野、方肃等人的抉择,一时迷茫不堪。
张季道意在兵权,陈敬宗暗忖:只要不与他争这兵权,料他也不会为难自己,之后何去何从,却怎么也想不通彻。
陈昂远避荒岛,陈子方夫妇也离开宛陵不知所踪,陈敬宗猜想他们多半也是暂避海外去了。
如此不正说明江宁与宛陵的冲突不可避免?
第六通鼓响,夯实的泥土微微震动。
卫叔微轻咳一声,惊醒正失神中的陈敬宗。
“陈将军,督帅召议,鼓声又急了一分。”
张季道的帅帐设在中营,彭城大营诸将早在第五通鼓声响起之时就聚集帐中。
陈敬宗目光扫过众人,又落在端坐帅位的张季道的脸上。
张季道正值而立之年,暗青色的精甲外披着一件浅青色的宽袍,清俊面容显得有些冷峻,微垂的眼帘下眸光深湛,却不去看刚刚跨入帐来的陈敬宗、卫叔微等人。
第十通鼓毕,典兵官唱礼:“十通鼓毕,诸营将官应召咸集。”
张季道眼帘一挑,环视左右,轻咳一声,方徐徐说道:“江宁之心,昭然若揭,近年来,世人对东海有将帅争位之议,诸将心里有何想法?”
这样的议论多了去,却无人有胆在帐中说出来。
万嵘说道:“东海居淮水上下,无彭城则地不固,北方之敌可沿涡水、汝水等水道而入淮水,威胁东海腹地,是以,彭城,东海必取也。
取彭城,彭城与睢宁夹峙涡水两侧,互为犄角,阻北来之敌,东海则固。
此时北线精兵方可无忧南援,阻江宁之兵。
徐汝愚狼子野心,自然不愿看到如此情形,遂在全无准备的情形之下,向广陵、白石北境集结重兵,威胁我东海南境,迫使东海放弃攻取彭城的计划。
督帅识得徐汝愚的奸计,按兵不动,世人不识督帅心怀,遂生流言。”
陈敬宗暗道:万嵘发迹之前,不过街巷贩夫,若非事前有准备,焉能吐出这番说辞来?却无法反驳他,早些年徐汝愚或无制霸天下的野心,此时却实实在在的有谋取天下的意图。
若非心里对万嵘这人不屑之极,却有可能让他这番说辞动摇心志。
旁顾左右诸将,有闻之动容者,亦有不动声色者。
卫叔微暗道:东海有将帅之争不假,但是面对江宁咄咄逼人的强势,势必会放下眼下的争执,而谋取通力合作的可能。
江宁欲取东海,谁又愿意由一方诸侯堕为徐氏家臣?
东海欲要与江宁对抗,势必攻取彭城,稳固北境的防线才有行。
正如万嵘所说,彭城与睢宁峙守涡水两侧,是东海北境的门户之地,只有攻取彭城,北线的大军才有能安必南下与江宁争雄。
只要彭城在东海手中,即使呼兰铁骑踏上青州大地,也一时无法威胁到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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