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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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黎说道:“我若不待产,自当由我过去为他们主持婚礼才是。”
珏儿撇撇嘴,说道:“南闽六月酷热胜火,何况对颜氏攻势正紧,你们莫不是让我此时就去南闽?”
徐汝愚见她一脸苦色,情知她此时不愿与自己分开,笑道:“戎马倥偬,梁宝也难得空隙,我也不愿看到他与袖儿耽搁韶华,你不想去,就让叔孙叔婶两人过去。”
珏儿转颜为笑,说道:“从青凤峡过去,一路景色也宜人,叔孙叔最喜欢了……”
刚说到这里,撩眼见徐汝愚笑盈盈的望着自己,忽的咽住,不往下说去,红着脸,低着头,只管弄衣带,那一种软怯娇羞之情让徐汝愚看了心臆里涌出无限的轻怜痛惜。
幼黎近来嗜睡,说着话,眼帘软垂,交睫欲睡,强撑了一时,便由妇人搀抚着睡去。
珏儿随汝愚出室往东边的云溅阁行去,坐到妆台前,用绸帕印了印眸子,透出湿迹来,身子绵软依着徐汝愚的身躯,娇喘微微,却生不出一丝气力来。
寇子蟾本欲带秦钟树、冯哥儿、萧远等人一同前往青凤将军府,清晨起身,得门人报告秦钟树夜宿妓寨未归,寇子蟾唇上两撇髭须气得直抖,又怜其才,若不得徐汝愚嘉许,却难得出头之日,强抑下心中恼怒,让门人去西城妓寨寻找,等了半个时辰,出去寻找的门人捎回秦钟树的一句话:“钟树虽不肖,尚不至于傍人门户。”
寇子蟾不气反笑,询问门人宅中尚有多少钱财,闻之尚有百金,说道:“取五十金给秦钟树送去,让他自立门户。
江宁正从民间察举司习以填吏缺,我让萧远替他写一分荐书,我约他日后在庙堂相会。”
寇子蟾虽然只是客卿,但是此次觐见,必入诸公之列,若是荐书由他来写,有司对秦钟书自然不敢马虎,遂由萧远来写,给他一个清白身份而已。
寇子蟾对徐汝愚提及此事,徐汝愚也禁不住大笑,说道:“我困北唐时,与他、冯哥儿三人整日里在市井厮混,他言行间有世家子弟的脾气,提及世家又是咬牙切齿,心里对呼兰异族没有大防,便是没有褚师岫烟,呼兰人兵临北唐城下,他也极可能是归附呼兰的汉人士子之一,虽有大才,然而心性未定,我便是有心用之,邵先生、宜先生他们也会劝阻。”
寇子蟾说道:“我在呼兰近十载,平城一带的汉人甚众,尚不以依附呼兰为耻,生死求存,心中大义便浅;往来其境的商旅,也不觉有愧于心,求财也;汉廷有高门大防,寒门士子难得出人投地之日,附呼兰,为名利权势也;千古以来,家国天下,家族之利益向来比国家、天下更重要,那些在天下制霸中失利的世家,投附呼兰,避祸也。”
徐汝愚点点头,说道:“是啊,秦钟树未酿大错,犹可用之,只是他骨气倒硬,不愿傍你我的门户,那就由着他吧。”
寇子蟾说道:“谨受高门大防的势力不可将呼兰异族逐出中原,他们只在意宗族的存续,而无视平民的存亡。
汝愚欲在江宁打破高门与寒门的界限,开科取士,能够无偏颇,官佚位阶亦不对寒门设限,殊为难得,然而尚不足……”
徐汝愚禁不住前倾着身子,说道:“请先生教汝愚。”
寇子蟾说道:“千年以来,世家势力渐盛,此时恰是极致,大世家势强可立国,如东海陈氏、荆襄霍氏、汾郡荀氏,次等世家可割地自守,若江津易氏、余杭樊氏,末者则纵横乡里,如荆南百坞。
观其表面,皆世家拥有私兵,遂能为强,故江宁从世家手中将兵权收回,以弱世家。
除非汝愚有意重现旧朝昭武之前的典制,以王权专制天下,才根除世家之弊。”
徐汝愚轻吟道:“溥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眼中露出坚决的神煞费苦心,说道,“王权专制天下,虽然能使天下一统,却是恶制,昭武帝以后六百年间事,足以为鉴。”
随即将自己有关与世家共政的考虑说出(参阅卷十六第八章王道制衡)。
寇子蟾沉吟良久,说道:“虽然共政天下,却不能让世家有害王权,世家之所以为强,宗法嫡袭之制也,宗族之内,嫡世子继承一切,余子皆不得,遂能使一族的财力、物力、人力集中于一人之握,诸子皆依附嫡世子一人,日久渐成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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