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第2页)
徐汝愚在幼黎面前显现出指点山河后气短的样子,也正显出幼黎乃是他精神上的依赖。
徐汝愚轻轻说道:“父亲幼年家旱灾,千里赤土,数十个村镇颗粒无收,世家豪族却借机囤积粮食,哄抬粮价,家有青壮者就卖身入世家,得些钱数买粮救活家中其他人,若是家中只余老弱,只得坐以待毙。
一时间饿殍盈野,村人无奈,开始易子而食。
父亲那年六岁,已经开智记事,家里还是忍痛将他换给另一户人家。
所幸父亲的先生经过那里,将父亲从别人口中夺下。
我直到今年年初才明白父亲口中的先生就是三大宗师之一的天机雪秋。
父亲跟随天机宗师学习兵法政务,不知为何独独未曾习武。
父亲每次跟我提及他差点成另一个人口中粮的事,总是悒郁难解,总说:这只不过是人间悲惨情景的其中一幕。
父亲半生奔走于天下,认为世家高门三百年来已成为一种稳定的社会结构,却也是这种社会结构造成群雄割据,天下战乱不断,而黎庶百民处于最低层遭受各样奴役,无数惨不忍睹的悲剧每时每刻都发生在他们身上。”
幼黎说道:“我每每看到人间凄楚也是不忍,但助力有限。
那时在望江邑的津水中与你相别时,见你指点山河,英气勃勃,总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后来听到你在东海郡忘己为民的传闻,心中虽然担忧心痛,但晓得你还是那个你,心中也宽慰许多。
你若能对这人世多些助益,我总是支持你的。”
徐汝愚感激道:“只怕苦了你。”
“能跟你在一起,已得优待了,怎么说苦呢,即使苦点,我也心甘情愿,因为我的夫君是个开天劈地的人物。”
“现在各地形势还不明朗,世家势力强大到不容我们直接对抗,但是我不会让灞阳城的悲剧重演,父亲在世时有着好多美好设想,那些美好的设想现在成了我心中最深处的愿望,让来一一告诉幼黎你吧。”
翌日清晨,础艮堂蔡裕华遣人送来一封信。
徐汝愚检验过火漆是否完整,签下回函让送信人带回。
这封信虽说上面署的是蔡裕华的名字,内中实则是北静郡王蔡逸的留书。
徐汝愚与幼黎阅完信件,动起丹息,将信纸在掌心揉成碎屑,散落在案中,积在一个坟起,一阵营风过吹得无痕迹了。
徐汝愚叹道:“他回去了,他仿佛认定我不会原谅他们似的。”
“我认为他昨日应当明白你的胸怀。”
徐汝愚勉强一笑,振作精神道:“你随不随我去营中练兵?我要把这二百多人练成天下第一精兵。”
第六章 营中观军
徐汝愚踏着熹微的晨光来到营地。
二百多名最精锐的普济海匪改编成青焰军完全成了徐汝愚自己的人马,但这并未让他省心。
徐汝愚知道:青焰军将士的凶性暂时被自己压制下去,却未曾消解掉。
日后战事残酷,极易激发他们凶残的性子,毕竟他们在普济彪锋营这么多年过了只是杀戮的日子。
若能由得力强硬的将领率之,尚能保证不出大乱子,若是由梁宝这种性子偏弱的将领带兵,就很难压制了。
即墨明昔稍加琢磨便堪大用,但他本身心魔就重,若让他带领青焰军只怕会有更多的乱子。
徐汝愚叹道:还是自己先领着吧,这只猛虎实在不宜放柙出笼。
即墨明昔正带领青焰军将士骑马进行最简单的横阵练习,见徐汝愚踱步走进营中,斥令全体将士下马听训。
二百四十八人齐刷刷的跳下马来,刀鞘指地,目光无一遗漏的注视着徐汝愚,身上自然而然的散发凌人的气势,只是没有昨日凶残的气息,徐汝愚知道这二百多人这才真正的心甘情愿的追随自己,成了可以如臂指使的利器。
战马显是已经适应如此凌厉的气势,喑嘶不已,马蹄踢踏,耐不性子就要奔驰原野似的。
许机起初见徐汝愚讨要战马,不免有些心疼,但是一经答应下来,所选送来的战马均是百里挑一的良匹,即使马帮子弟驾驭的战马都未必及得上这一批战马优良。
徐汝愚在豫南官道与如嫣合乘的那匹青骝马也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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