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2页)
又将手中四十万亩良田低价抛售,打压东海的地价,使东海田价一时下降到半金。
即使如此,毗陵、泰如两地卖儿粥女者不计其数。
毗陵一府良田几有三分之一归属世家豪族,平民几有五分之一沦为世家豪族的农奴。
徐汝愚想到普济海匪的凶残,又想世家豪族的贪暴,心中悲愤之际,心神竟奇异的变得异常明净起来。
徐汝愚望着身前的即墨明昔三人,叹道:“你们追随我,无非是为了功名利禄,可是我连雍扬都尉都不要了,你们追随我有何用。”
即墨明昔跪拜在地,泣道:“明昔十二岁时,族人世居之所,遭普济海匪洗掠,目睹邻里遭屠一空,心中血仇不敢或忘,只是亲人被公良友琴拘为人质,不得不为他驱使。
若是身死,也得到解脱,无需受内心煎熬。
青凤将军行仁义,活明昔性命,明昔方甘愿追随青凤将军,实实的别无他求啊。”
徐汝愚长叹一声,仰天说道:“仁义。”
俄尔,对即墨明昔说道:“我亦不知仁义为何物,我有所行只是心中不忍。
你既然姓即墨,身上所负担的责任定然重大,我也不愿束缚你。
你们三人去天下看看这凄凉的世事,去看看仁义到底是何物吧。
其它二百人我会妥善安置。”
徐汝愚指着梁宝说道:“他也是夷人,他会替你统领二百余人留在雍扬,直至你们回来。”
即墨明昔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随即双手合相十指屈绕,做出一个奇怪的手印。
梁宝看了,脸上的神情消失得一干二净,血色也骤然淡薄了,呆呆望着即墨明昔做出的手结,拧头看向徐汝愚,似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口,不让他说话,干咳了几声还是没法说出来。
徐汝愚说道:“你不用告诉我,这是你们夷人自己的事。
凌天,我们走吧。”
即墨明昔唤道:“青凤将军……”
徐汝愚拉着江凌天头也不回的走掉,只留下徐徐余音:“我不欲知道你们夷族内部的事。
你们不要妄想现在就回武陵山,那会给你们的族人带来灾难的。”
江凌轻呷一口酒,问道:“即墨明昔打出的那个手印是否代表他的身份珍贵?”
徐汝愚回过神来,悠悠说道:“应该是代表王吧,即墨是夷人王族的姓氏,十年前,夷人在越郡清江府起兵与祝家相抗,却为公良友琴所乘,三方乱战,夷人王室失踪,夷人被迫退入武陵山中。
当年父亲为此事还亲自去过清江,却没有查出原因来。”
江凌天说道:“你是说公良友琴以夷王为人质,迫使即墨明昔等人甘为死士。”
徐汝愚摇摇头,道:“公良友琴应当不知道。
否则可以要胁夷人为他争夺清江府了。”
长叹一声,说道:“唉,虽然不知道彪锋营中有多少夷人王族的子弟,但可知其损失定然惨重无比。
父亲在世时,常说汉夷数百年血仇,实在欠夷人太多。
夷族是个坚毅果敢的民族,从不向敌人屈服。
六百年前,夷人最盛时有三百万丁,居在云岭乐安府。
旧朝昭武年间,强制削除九族王姓,归流汉统,夷人率先抗争,却遭到血惺镇压。
但是此事史册无所载,父亲推断夷人此那次镇压之后,被迫迁徙至云岭,人口亦下降至一百万。
但是,史册所载旧朝对百夷的用兵一直未曾绝过,正说明夷人抗争也一直没有停止过。”
徐汝愚看看窗外,一群赤膊的儿童在嬉戏打闹过去。
转过头来,接着说道:“后来,新朝初创,三苗归附裴越雪,得裴家相助,与夷人争居云岭,夷人又被迫向北迁徙至武陵山、清江一带。
越郡祝家对移居清江府的夷人征收双倍的田税与丁税,夷王数次起兵与祝家相争,直至今日,夷人不足三十万丁,被迫退居武陵山中。
祝家在武陵山北麓修建长墙二百余里,将夷人封锁在山中,对其实行禁商令,售盐于夷人者,斩立决。
十年前,夷人与祝家相争是最后一次了。”
江凌天心情沉重起来,缓缓说道:“你不让即墨明昔返回武陵山,是否担心夷人再次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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