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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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只将自己知道的扬州盐商事细细说来,道:“扬州此刻的局势很乱。
一面上,宋清乃是所有盐商之中的领头人,旁的盐商都忌惮着他,不大敢背地里做出些什么来;一面上,宋清给我父亲脸色看,已经是整个扬州城都知道的事情,到底我父亲怎么想,我也不大清楚,不过旁的人一般都认为——在结仇之后,林老爷不大愿意点宋清为总商,这样一来旁人就有机可乘了。
不是宋清的,大家都有了机会,要动心思的肯定不少……扬州盐商这一圈的事情一向乱得厉害,在下粗陋,不懂得更深了。”
原本夏省之对盐商这边的事情有过一定的了解,可真正听人分析得这么透彻却还是第一次,他端了茶,抿一小口,便恭维了林钰好几句,林钰只虚应了不答话。
夏省之沉吟了一会儿,才想到合适的开口办法。
“听闻去年那卢家贩运私盐出事,这些年这些事情,似乎抓得更严了。”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林钰知道这船上肯定带了私盐,可到底不关他的事。
“官盐盐价太高,贩运私盐的利润却不低,即便这样,私盐到了百姓手里价格也要低上很多。”
算算,其实盐出盐场的时候价格不大高,可因为官府朝廷要征税,盐商们要获利,逐层地加价,最后便使
“盐价似白银”
,越来越高了。
官府通过盐引价格的高低来控制盐价,可到底比不上私盐。
私盐存在必有其道理,林钰对贩运私盐事情的看法很是客观公正,说出来之后立刻得到了夏省之的好感。
他并不说自己对私盐的态度,只是将官盐与私盐对比,却间接地暗示了他的看法。
夏省之越发觉得他聪明,对他态度也更加和善了。
谈到最后,夏省之终究没说自己船上私盐的问题,说一说也没什么区别了。
两人话都不少,见识也多。
林钰当初是走南闯北的,去过的地方不比夏省之少,又都是行船江上走过不知道多少遭的人,跟夏省之之间竟然有共同话题,一聊竟然就已经要接近天亮,他这才想到黛姐儿他们那边。
起身告辞的时候,夏省之送他出了船舱,林钰这才回去。
黛姐儿他们见到他回来了,这才完全安心下来。
这一路,他们的船便跟漕帮的船,江上慢慢走了十日,便接近了通州码头。
林钰那一笔银子,还存在通州的钱庄呢。
☆、第四章下马威
卢瑾泓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不喜欢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只是卢家家业太大,他接手两年,时间不短,却也不长,虽然逐渐地在将卢家的生意摊到各个方面,但多年以来集中经营盐业,已经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卢瑾泓眼扭转这样的局面,也非一日之功。
有的盐商完全依赖盐这一行,完全没有考虑过若是这里出了什么问题,又应该怎么办。
长期以来的富贵,让扬州的盐商们完全忘记了危险,有一种趋势,便这样逐渐地有一种积重难返的感觉了。
卢家倾覆,原本应该为这些盐商敲上一回警钟,可安逸惯了,他们只看到卢家覆灭带来空隙,以及他们可以谋得的利益,却完全忽视了卢家倾覆背后可能存在的危险。
现在林钰也不过只是个富家公子哥儿,当年他没有做完的打算,虽没能拯救卢家的危局,却意外为此刻的自己留了一线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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