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
萧尚醴道:“你说得很好。”
萧醍只见眼前的陛下自玄色裘衣中伸出手,不介意他衣袍上的雪粒,将他扶起来。
萧尚醴又缓步走到萧酬面前,萧酬低下头去,以为陛下也要他起身,下一刻,那鞋履踏上他胸口,钝重剧痛冲来,整个人倒伏一旁,竟是被那从未疾言厉色过的陛下当胸踹倒。
萧尚醴道:“畜生!”
萧酬只见陛下眼眸中都是凌厉,面容虽美却可怖,尚未回神已经倒在雪地里,脸颊冰冷,如冰刀割颊一般的痛。
面上被雪粒擦伤,发髻立时就散了,他惊愕难当,却又狠狠咬唇,不抬头直视陛下犯上,而是再爬起身跪好。
只听萧尚醴声音森冷如削冰的匕首,字字句句割在耳中,道:“太后曾召见过你,曾赏赐你,怜悯你襁褓丧父,怜悯英川王妃辛苦。
太后是你的祖母,你竟对寡人说,寡人的母亲薨了是寻常事,太后的生死是寻常事,你的祖母薨了,是寻常事?”
萧尚醴容貌神情在这晦暗灯火夜雪下毫无表情,竟美艳得狰狞,剧怒难遏,憎恶难忍,不待萧酬撑起身,又是一踹,声响沉闷,萧酬撞在地上,惨状叫人胆寒。
第二下踹在萧酬小腹,萧酬嘴唇咬得都是血,萧尚醴却冷漠转身,仿佛再看一眼就会作呕,道:“无义无礼,犹如畜生。
滚出宫,滚回你的英川王府,滚回你母亲身边。
待寡人为太后服丧后再发落你。”
这位陛下从不曾这样怒形于色,竟无一人再敢说话,呼息声都恨不得压到无声。
萧醍也是震惊情急,要开口为兄长求情,却先战栗,怕火上浇油,唯有闭嘴,盼皇后殿下临危不惧,能出言为兄长转圜。
田弥弥却只心中一叹,望着那位陛下背影,张目启唇,作出虽镇定却不知所措的神情来。
萧尚醴借太后之死发作英川王世子萧酬,就是下定决心要立萧醍为太子了。
——也是,他心中视为亲人的人唯有母亲、昭怀太子、昭怀太子妃,如今亲人皆亡,世上只存他一人,此时自己提起立储君、立国本之事,他自然偏向亲人留下的唯一孩子,他母亲唯一姓萧的孙儿。
要立萧醍,萧酬就成了阻碍。
萧醍十一岁,十一年来,自他降生起就屈居萧酬身后,萧酬是王妃所出,他是侍妾所出;萧酬是世子,他只是王子。
王府中宫中朝中所有人都惯于把萧酬放在他之前,若他成为太子,众人难免不会想到:一个王世子一直压在一国太子头上。
他这太子如何立威,如何服人?
要抬举萧醍,唯有将萧酬先变成一个人人谈之色变的禁忌。
有什么禁忌能大得过在太后薨逝之时触怒天子?有今日之事在,有陛下继位以来第一次震怒伤人在,有陛下“无义无礼”
的评语在,萧酬就是被践踏入浊水泥中,再难翻身。
这位陛下前一刻还伤心得不能自已,下一刻便能借最让他伤心的母亲之死做出这场戏,定下大楚国本。
田弥弥兀自叹息,一时也不知还能说什么。
萧酬爬起身离去,一身雪尘,踉踉跄跄地退走,一个内侍随他去。
萧尚醴看向萧醍,萧醍只觉惊涛骇浪压来,这位陛下道:“寡人无子,太后的葬仪却不能没有皇孙。”
田弥弥道:“醍儿,还不拜谢陛下。”
萧醍心知此时绝不能违逆陛下,顺从下拜,拜送萧尚醴离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