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第3页)
田弥弥笑道:“好姐姐,怎么见了我却在想别人?”
聂飞鸾低垂俊目道:“我今日,偶然见到高淑妃。”
她仅见过高嬿宛寥寥数次,昔日高淑妃连皇后都不尊,又岂是愿见她的。
高嬿宛心中一直觉得她……所操贱业,说出口都嫌污秽。
皇后竟时时召她相伴,也不怕脏了眼睛。
聂飞鸾曾惊鸿一瞥,见她当时当令,正是宠妃,离得远些,看不仔细容貌,却隐隐觉得她额头眼鼻很是婉丽,身段娉婷,爱梳高髻,陛下准她以越光绫裁衣,便如先帝当年对还是容妃的太后,衣裙色若彩云,灿若朝霞,浑身上下都是光彩。
那时听闻陛下对她爱重,今日赐白玉履,明日赐碧玉箫。
谁知今日她会沦落至此,素衣脱簪,短短几日间,一身光彩都黯然了。
田弥弥不语,击掌唤来东吴侍女,道:“高淑妃这几日可有来请见?”
那侍女道:“陛下与公主虽不在,淑妃却每日前来,上午在宫门前跪两个时辰,下午在殿下宫外跪两个时辰。”
娇贵弱质,却不惜自损身体,她是真的什么都不要了。
田弥弥也是一叹,轻轻按上聂飞鸾的手,道:“姐姐开口,我本该尽全力。
但罪在叛国,我不会为她出多大力,只拉她一把。”
高淑妃再来跪时,侍女传皇后命,请她入殿。
田弥弥见她面色苍白,双眼红肿,脸颊消瘦,苍白中透出几许黄来,才知聂飞鸾为何心软。
高嬿宛摇摇欲坠要下拜,皇后与陛下同往九嶷封禅之后,她知晓皇后在陛下心中的分量,纵是不愿拜,此时也死心迫切,愿意拜了。
田弥弥道:“淑妃遭家门牵连,就如吕娴妃。
淑妃可以放心,陛下自知叛国之罪与淑妃无关,家门之祸,不会延及淑妃。”
高嬿宛泣道:“妾倒情愿祸延妾身。
祖父年事已高,若陛下要处祖父以极刑,妾乞为祖父抵命。”
田弥弥起身,走到她面前扶住她,不让她叩首下去,磕伤额头。
她正色道:“不要再说用你的命抵你祖父的命的话。
陛下回宫就去见太后,得知太后病情更重,难以起身,亲自侍奉汤药,与本宫轮候整夜,今晨才离去。
陛下与本宫不在宫中时,吕娴妃日日敬侍在太后病榻旁时,你又在哪里?你有罪,因为你不仅疏于侍奉太后,更惊扰病中的太后。
太后不怪你,陛下却会将太后夜不安寝算在你身上、高氏满门身上,若不想高氏原本要遭受的刑罚更酷烈百倍,就立刻梳洗,去向陛下请罪。”
高嬿宛震住,周身成了石头,不能移动。
却听皇后又一击掌,早有侍女见礼,侍奉她就在皇后宫中梳洗。
供她使用的自不是皇后平日所用器具,她在一面半人高的翟鸟铜镜台前坐下,侍女为她绾发梳头,梳一个反绾髻,又插上一只金钗,她自顾镜中,只见发上唯有一支金钗闪耀,心中混乱,竟无心去看那金钗式样,只觉有几分熟悉。
再看镜中容貌,红颜未老,君恩断绝,不禁呆呆流下泪来。
侍女机慧,不提她落泪,只当没看见,待她泪息,再浅匀脂粉。
另有侍女捧出衫裙为她更换,末了又换两个侍女,奉皇后命送她去向陛下请罪。
晚间那两个侍女回来,道是:“淑妃请罪,跪了半个时辰,陛下赐见。
但淑妃……请罪之后,又提及愿与高氏同罪,若陛下不能宽恕高氏,就也一同处置了她罢——陛下似是怒了,却终没有重责,只令殿下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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