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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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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的筹谋,征辟李壑授为宗伯,高锷固然知道他是那位已故的昭怀太子妃辜浣的老师,却也没有对“宗伯”

这掌管礼法祭祀的职位上心。

一个宗伯能翻出什么浪?及至他奉那位陛下的命改服制,高锷也不觉有异。

那陛下十七为监国太子,弱冠践祚,如今才二十三岁,建下并越入楚的奇功,自然少不了少年心性要炫耀一番,加上他本就是周朝虞氏帝姬之子,周室后人,处处向昔日周天子看齐也无可厚非。

谁料到改服制后就是自罪,自罪后就是借改祭祀大礼廷杖朝臣。

每一环如一重浪,越翻越大,在初时授李壑宗伯之位时尚能阻止,但到这一步,在他下诏罪己后大势已无法挽回。

高锷的双眼冷下来,朝廷之上大势已无法挽回,他几乎能看到自家遭难的那一天。

今日楚帝对他说“保重身体”

,似在告诉他,请辞归隐尚可保身家性命。

但高锷如何敢试?吕氏满门前车之鉴犹在!

若连丞相之职也失去,谁能保他不踏吕洪后尘?唯今之计……唯有釜底抽薪!

大楚威凤三年十月十五,祭祀大礼之争尘埃落定,从此大楚祀礼,以农桑为第一。

每年春,天子将率宗室与群臣亲耕于南郊,皇后携妃嫔命妇亲蚕于北郊。

群臣退出宫殿,李壑走在最末,待到走下丹陛,回首远望殿顶,突然想起那一日这位陛下与他说的话。

这位陛下压制群臣的手段如此强横,心性如此阴冷,李壑五六十年未曾出仕,自以为是心地磊落光明的人,为何会如楚帝的愿,做他布局的棋子?他也不知自己是否算是晚节不保,终于还是涉足朝堂这浊水之中。

但他始终记得,他闭门半月,终于决定接受征辟,入锦京之初,楚帝与他的一席长谈。

他上一次见那位陛下,还是三年以前,辜浣尚且在世,亲笔成函,请他与静城王一见。

那一夜大雨滂沱,灯烛昏黄,年未加冠,容貌端丽的少年静城王不动声色,掷杯为号,无诏而诛,连斩渎职的地方官吏五人。

血溅中庭,又被大雨冲刷干净。

可那夜色暴雨中的血水他仍记得,颜色恰如貌若冰雪的静城王身上的袍服。

静城王当时说:富贵险中求。

李壑却认为他是在求一个“义”

字,为求得公义,挟天下助他的声势入朝威逼君父。

先帝没有杀他,就只能把皇位给他。

但如今李壑却再看不清他求的是什么。

当年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静城王求的是“义”

还是沽名钓誉求权位,是原本就如此刚愎还是继位后变成如此?他后来见过静城王登基后的手段,回忆旧事,以为自己被对女弟子的怜爱蒙蔽,像她一样以为静城王是心中有义的人,无视了种种昭示了他将来绝不会是一位仁君的迹象。

在爱护静城王如孩童的辜浣死后,静城王终于成为心思深沉的太子,大权独揽的楚帝。

这位陛下说服他参与“改祭祀大礼”

这个局,为何要将农桑礼放在祭祀大礼第一?他说:“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戎是不得已而为之,祭祀才是国之根本。

祭宗庙不是国之根本,国之根本不在祖先,而在民生,在万民的口中食、身上衣。”

“天子亲耕以共粢盛,王后亲蚕以共纯服”

,把天子与王后亲事农桑看得这样重,因为天子长于宫禁,王后出于显赫,只有让亲事农桑成为每年例行的礼制,享举国供养的帝后才会念及百姓日日夜夜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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