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第2页)
帝后二人安坐下来,萧尚醴递出那卷绢帛。
田弥弥一目十行,眼中透出惊讶之色,微微张口。
读到最后却正色起身,双手捧绢,对萧尚醴一礼,道:“恭喜陛下,得此将才。”
那绢帛上所书,是有人在那守将王贽主动出击以前进谏的话,有人在王贽出兵以前就直言若出击则必败。
萧尚醴一指绢帛道:“你猜这是何人?”
田弥弥心中一动,这位陛下会问她:“莫非……”
萧尚醴直直看向她道:“方寿年。”
当年萧尚醴颁布《充军令》,罪奴也可以用亲属担保从军去,挣一份功勋。
方寿年果然从军,却因身体消瘦,一直不受重用,不能上阵杀敌,在西越边界的驻军中担任治粟都尉下的兵吏,每日与粮草打交道。
上一次他毛遂自荐,冲撞太子妃,下场是鞭刑二十,之后受尽东宫仆役欺压,做最苦最重的工。
他足足忍了三年,三年之后投身军中,再忍一个三年。
这一次直言的代价是扰乱军心,守将本欲杀他,万幸一个副将对他颇为赏识,特意周全,改为杖二十,又令他伤未愈便随粮草队回京。
王贽败归之时,他离锦京只有数百里。
同是这一夜,他的暂住之处有一位不速之客到访。
那人长相平平,一身短衣,打扮犹如乡民,夜幕下仍戴着斗笠,道:“阁下可知我是谁?”
方寿年只觉心要跳出胸腔,终于等到这一日!
他强压下热切,一字一句道:“你是垂拱司的使者,陛下的使者!”
那使者道:“阁下为什么这样觉得?”
方寿年道:“陛下无所不知……王贽大败,陛下得知我曾进言,一定会遣人来核实。”
那使者逼问道:“你从何得知王贽大败!”
这消息目前仍是密报,不是他能知道的。
方寿年握紧双手,指甲刺入掌心,道:“王贽极爱颜面,被我小小一个兵吏反对,又不能杀我出气,他必然要出兵。
我军出兵,军士是为立功,西越反抗,是为不亡国。
更何况西越守将是越王叔彭季康,他本就是一员沉稳大将,最大弱点在于过分谨慎,有时施展不开手脚,但如今西越已在亡国边缘,他为不亡国必定竭尽全力,孤注一掷,有什么放不开的都被王贽逼得放开了,绝不会败。”
那使者闻言深思,客气些许,道:“那么依阁下看,眼下该如何补救?”
方寿年心中挣扎,话是否可以全说?垂拱司是天子家奴,他是否能得到天子垂顾,就在这一遭,方寿年直言道:“王贽不可以再留。”
那使者道:“阵前换将兹事体大。”
方寿年道:“此时顾不得这些!
王贽败后气急败坏,绝不能沉下心思再战,一旦急躁反而会陷入越军圈套。
到时候功亏一篑,陛下不但拿不下西越,便是圣意筹谋的……”
他低声道:“东吴北汉都要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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