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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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逾见惯美人,见惯美色,仍不免双目凝住,在这舒国师身上多停片刻。
舒效尹之美不似幼狸之美,幼狸之美,眉目含情,神色冷极刚极,而以光艳动天下,是芍药海棠似的美貌。
舒效尹之美却如高天深水——尤其是他的眼睛,乐逾第一眼望见的原该是他披散的长发在灯火下的色泽,然而他却直直看入宗师眸中,北汉国师竟是色目胡人!
他长发微卷,一丝白也没有,灯下光泽如蜜,颜色却又比蜜色浓重。
双眉修长如翎羽,瞳色浅淡,亦青亦碧,如雪霁晴朗时的高天之色。
无论是看脸庞还是身躯,都是个三十余岁不满四十的美男子。
他走出纱幕,右侧广袖中携一柄剑,看长短却不似闻名数百年的当世第一名剑“太阿”
。
这位舒国师足下仅踏丝履,缓步到露台上,檐下一张桌几,两块坐席,他在主位席地而坐,道:“人皆以为我姓舒,其实我姓舒效,我族语中,意为‘天’。
名莫衣廷,意为‘牧守’。”
“牧守”
即是“尹”
,他名中“尹”
字是他据汉字之意自取。
乐逾略施一礼,拂下摆坐下,道:“‘代天牧守’,好名字。”
舒效尹略一笑,目光投向那巨罴尸身,和缓道:“承蒙乐岛主厚礼。”
乐逾道:“近日在山中狩猎,狩得罴熊,才想起与舒效国师有约。
仓促赴约,索性以这小小猎物为见面礼。”
临时才想起约战,分明是轻视宗师。
舒效尹却不以为忤,气度雍容,遥望檐外落雪。
四国江湖之人皆以为他们已图穷匕见,他们却只是相对跪坐,同观露台飞雪。
这一幕似曾相识,舒效尹道:“我曾与你母亲,在此对弈。”
他如玉的手在几侧按下,案几面上一层木盖揭开,露出其中所嵌的棋盘。
盘中一局残棋,黑白云子上纤尘不染,白子落于下风,乐逾一看既知那是他母亲的手笔。
羡鱼夫人与北汉国师一战,应在三十余年前。
乐逾细辨局势,白子破釜沉舟,拼得玉碎珠沉,是像母亲三十年前的风格作为,但这盘中她的棋力与心境并不像三十年前,而像——乐逾心境剧震——近十年内!
他面不改色,朗声笑道:“不想舒效国师除与我母亲论剑外,还与母亲手谈。”
舒效尹望那棋局,面上神情一瞬间不可辨,不知是怒是怅,是喜是倦,终于道:“这一盘棋,你母亲是替天意执棋,棋局就是三十年间天命所在。”
那双色目人的双瞳移到乐逾面上,他平铺直叙道:“天下宗师,师怒衣、思憾、沈淮海、你母亲,乃至本应成宗师却已经不能成为宗师的你,都成了‘天命’这一局棋中的弃子。
而瑶光,是我的棋子。”
天命从来高难问,如何能引入一局棋中?母亲又如何能“代天意执棋”
,与舒效尹对弈,定下天下三十年命数?舒效尹当世间其他人都是棋子、弃子,唯他一人能与天命对局,真以为他是超凡脱俗的神人?
乐逾道:“倒要请教。”
舒效尹虽外表只如三四十岁,待他却如敦厚师长,遥想道:“三十二年前,我二十七岁,年纪尚轻,初成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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