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第3页)
却令她真切见识到何谓剑花小筑之“风雅悲怆”
。
剑花小筑武学由沈淮海一人所整理创立,以风雅冠绝江湖。
身法名唤“飞袖妨花”
,指法名为“潇湘剑指”
,掌法也是“小重恨掌”
,施展起来无不是飞袖渺渺,如幻如梦。
蔺如侬昔日见剑花小筑弟子出招,优柔矫揉有余,不过是风雅漂亮的花架子,何曾见什么悲怆。
江湖中人也多半如此想,所以把剑花小筑的宗师排在四大宗师之末。
如今得见沈淮海的“象”
,蔺如侬才知晓,此人确是惊才绝艳,天纵之资,可惜门下弟子,哪怕是唯一一个亲传弟子闻人照花都只得三分真传,注定他身后,剑花小筑一脉后继无人。
他的“象”
有名士之风,哀而不怨,悲而不伤,伤人也在不知不觉中,正如万丈红尘本身。
之所以使人悲怆,不是他有意如此,而是观者见这浩浩红尘,知道自己身在红尘内,只能被红尘所伤,不能自拔,所以心生悲怆。
蔺如侬心道:乐逾在红尘万丈中,如何脱身?——他与她同为红尘痴男女,若我在这红尘万丈之中,又该如何脱身?反复思度,竟一时心神受损,气血翻腾。
宗师之“象”
是宗师之力与心念交融而成,唯有宗师有这样深厚的修为,可以如神仙一般从心所欲造出境界。
沈淮海的“重花狱阵”
就是他的“象”
,乐逾被束在重花狱阵之中,沈淮海却在作画。
蔺如侬冷眼看去,才见他画的是一个女子,想必是他亡妻谢箴。
沈淮海与他亡妻之事常被人提起,江湖中近乎人尽皆知。
沈淮海自幼有神童之名,十岁当席作《建兴赋》,咏西越国都建兴之繁华,四座皆惊。
西越国主不理政事,却是一位书画双绝的才子,亲自召见丞相幼子,一席对答,国君对其父恨恨叹息:吾子与汝子比,真如猪狗。
寡人虽是国君,却不如丞相。
虽说这位国君常有惊世骇俗的荒唐之语,这一句无心快语还是惊得丞相伏首请罪。
此后建兴城人尽皆知,“安得廿载为天子,不及沈氏有神童。”
西越国君几度吩咐丞相,汝子不可轻易择妻,待几位帝姬长成,必由寡人赐一个天作之合。
他与谢箴就是当年的佳偶天成,天作之合。
却因谢箴双十年华就早逝,天下见过淮海居士这昔日才子的人多,见过那故事中的佳人的人寥寥无几。
蔺如侬有意停目,画上女子只得一个侧面,沈淮海握笔在纸上描摹,每一笔画都在同时与乐逾搏斗,他心中却是一片爱妻面容。
谢箴小字娥真,娥真曾再三叮嘱他,“郎若画我,需画侧面”
。
因她额与鼻生得最好,常将青丝低挽,露出光洁额头与瑶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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