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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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黄是人间神骏,数千里也就在四日之间驰过。
锦京小雪初晴,春芳苑二月桃花未开,几枝梅花还没有开尽,杏花含在雪中初放。
昭怀太子妃这三年中便在杏花里深闭门,如今人尽皆知的贤妇是东吴延秦长公主,大楚皇后,若非楚帝每逢年节必有厚赐送至春芳苑,锦京权贵都要浑然不记得这位先太子妃。
乐逾独自去往春芳苑,自称凌渊,接见他的仍是史宜则。
乐逾知道辜浣卧病数年,却不知她病得已不能管事,史女官温婉如昔,却憔悴不少,才见乐逾,便道:“乐……凌先生。”
眼圈一红,已露哽咽腔调。
乐逾道:“我可否见她?”
史女官拭泪,道是太子妃已经服药睡下了。
乐逾道:“不要打扰她,我明日再来。”
他并未留在春芳苑内,也没有去顾三所在的更夜园。
次日再来,史女官入内查看,乐逾立在阶下,锦京前几日忽然回暖,今日凌晨又转寒落雪,四面杏花被催得将开未开,花枝上洁白一片,如云如雪压着檐角。
史宜则轻轻推门,一阵芳香自暖风中传出。
室内燃着暖炉,不曾熏香,银盘上放着几只香橼。
另一旁,辜浣手握并刀,纤纤素指正破新橙。
她不用簪钗,一头乌发仅以玉环与丝带束住,肩上披一件浅缥色长衣,不是已为人妇的打扮。
病得很重,神色却是少有的宁静悠然。
手指颤抖,把剥下的橘皮放进暖炉上的小壶里,热水腾起白雾,满室柑橘清香。
辜浣看见他,展颜一笑,道:“逾弟。”
待看仔细了,又蹙眉道:“你的头发怎么……我怎的不记得过了这么多年?”
她的语气神情,都是当年在蓬莱岛上时的模样。
她不是病重得恍惚,而是更古怪一些,醒在一个梦中。
乐逾不敢惊扰她的梦境,走到她面前,道:“……阿浣。”
她道:“你一定想知道我为何变成如此。”
乐逾不动,她发凉的手放在乐逾的手上,从容说来,道:“殷大夫有一味新药,名叫‘忘忧’。
原本的功效是镇痛,服下后周身不觉疼痛,但也会记不清近年的许多事。”
乐逾道:“你忘记了多少?”
辜浣笑道:“一梦醒来之前,我还在蓬莱岛上。
若非今日见到你……的头发,我真不想知道多少时日已经过去。”
她聪慧一辈子,到大限将近之时,却只愿前事皆忘。
梦醒前还是蓬莱岛上十六岁的妙龄少女,梦醒后已三十余岁。
辜浣道:“如今……我过的一日一日都好像虚幻,不记得当下、近年,反倒对以往……越发好记性了……”
她声调渐轻,乐逾沉默,将她揽入怀中。
她眼角眉梢都是温柔,问道:“所以是多少年了?逾弟,你与薪池……有什么要告诉我吗?”
乐逾道:“十七年。
薪池很好,只是常常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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